()據說人的全部靈魂都藏在頭顱之中一個叫做靈虛的地方,如果把這個地方破壞掉,人縱然不會死,卻會變成一個癡癡傻傻的人,沒有靈魂卻仍然活着的人間行屍。
而有的從瀕死狀态複生回來的人則說,他們活過來的那一瞬間似乎感覺是從某一個溫暖的地方穿過一個小小的孔洞穿過來一樣。
聽得多了,人們也就認爲了那些人所說的那個溫暖的地方,就是人的靈虛所在之地。而那個小小的孔洞則是連接靈虛和現實世界的樞紐,就像是連接耳朵和腦袋的耳洞一樣的地方,便叫做靈洞了。
然而绯心在睜開眼睛之前卻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和什麽靈洞半點關系都沒有,而是在一個圓潤的骨白色珠子旁邊。
那顆珠子圓潤,卻又慘白,看起來似乎是某種煉丹術士所煉制的丹藥。
然而最奇怪的是那顆珠子上卻伸出了絲絲縷縷的血紅色的細線和绯心的身上相連接,那些細線帶給绯心一種溫暖的感覺,卻又讓他蠢蠢欲動不安的心感覺被這些紅線緊緊地束縛在了珠子旁邊,根本就沒辦法動彈。
所以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绯心并沒有像很多人那樣看到靈洞的存在,而隻是看到漸漸地眼前的骨白色珠子消失了,換成了一個帶着樹皮面具的苗人小孩的臉。
那隻不過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的身材,可是戴着那個樹皮做成的面具,卻着實讓人心中有些惴惴的不安。
“你醒了?”小女孩看着绯心的眼睛開始了轉動,便湊過來問道。
然而蘇醒的不僅僅是绯心的靈魂,還有之前的所有記憶。
當冰冷殘酷的記憶如同流水一樣湧入绯心的腦袋之中的時候,绯心眼中的茫然就都化成了一片猙獰的殺意。
嘭!
绯心猛然的前沖卻隻是拽動了捆綁着自己的木樁,根本不能寸進。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明明第一次和第二次見到我的時候還在想着和我談談,還在想着袒護我,現在隻不過是第三次見面而已,卻分明想要殺了我。爲什麽?”小女孩語氣老氣橫秋,根本就不像是她這個年紀應該說出來的話。
“和惡鬼沒什麽好談的,你想怎麽樣?”怒火沖碎了绯心頭腦的理智和心性,現在他隻想殺死眼前的這個魔鬼一樣的小孩,或者是讓這個小孩連同自己一同殺了。
“你的那些人全都死了……”小女孩淡然地說,眼睛一直盯着绯心的眼睛。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绯心突然地大笑起來,“吳衛你個混蛋!”
那個小女孩眨了眨面具後面的眼睛,怪異地看着绯心,“你所說的那個混蛋已經死了。”
“是啊,他已經死了,被你們的毒蟲弄得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那你笑什麽?”
“我笑天,笑地,笑你們,笑我自己!”
“瘋了。”小女孩總結道。
“是啊,我瘋了,殺了我吧,殺了我啊!”绯心渴望着,用力向前沖去,甚至連捆着他的繩子都被他的巨力帶動而發出了咯咯嘣嘣的響聲。
“你不怕死嗎?”那個小女孩又問道。
“死?所有人都死了,那我是不是也死了?我一定是也死了,我必然是也死了……”绯心看着天上藍色的天空,絮絮叨叨地說着誰都聽不懂的話。
“使女,這個人已經沒救了,不如殺了獻祭給巫祖大人吧?”站在小女孩身後的一個蒙着紫色薄紗面具的女人走上前來說。
女人的手背在身後,在走到小女孩身邊的時候,露出了反握在手中的彎刀。
那彎刀并不像是中原的刀具那樣把刃口開在彎曲弧線的外側,而是将刃口放在了内側,這樣看起來就更像是一個鈎子,而不僅僅是一把刀。想必使用這樣的一把刀更多的時候是在進行鈎與切割,而很少會用在劈砍上。
“收起你的鈎刀,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從這個男人的身上得到答案。在我沒有下令之前,任何人都不準殺死他。明白了嗎?”帶着樹皮面具的小女孩冷聲命令道。
“是,使女息怒。”那帶着紫色薄紗面罩的女人退下了,将手中的鈎刀收起來,插入了背後的一個小小的皮囊之中。
向前一步,小女孩從衣袖之中取出來一條小蛇來,那小蛇隻有人的手掌長,渾身漆黑,可是一顆蛇頭上面卻長了兩個碩大的蛇眼,蛇眼之中并不像普通的那些蛇那樣是一個狹縫,而是一圈一圈盤繞在一起的圓形。
“這是……”绯心不由自主地就對上了那條小蛇,驚異地發現那小蛇眼睛裏面的螺旋開始旋轉起來。
一股睡意湧上了绯心的頭顱,眼前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就像是黑夜之中突然吹熄了蠟燭一樣,一片漆黑。
那顆瑩白的珠子又出現在了绯心的身邊。
這一次绯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從珠子上面伸出來的絲絲縷縷的細小紅色絲線,那些絲線通入到了绯心身體之中的血脈之中,淡淡的光芒通過那些絲線傳遞到绯心的身體裏面,讓绯心在這個漆黑無比的地方竟然也能感到一絲心中的坦然和安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绯心在黑暗之中靜靜地等待着,也許是死亡,也許是生不如死。
“你爲什麽要找我談談?”一個聲音從漆黑的外面傳來。
绯心不知道是誰再發問,他的頭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箍住了,所有的心神都隻能集中在那個聲音和那個問題上,就是沒有辦法去想其他的事情。
“感覺。”頭被擠壓的很疼,绯心甚至都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答案。
“什麽感覺?”那個聲音繼續發問。而随着問題的欲來越多,他的頭被擠壓的更加厲害了,甚至已經到了沒有辦法忍受的地步。
“我……啊……我想起來了……”绯心努力回想着,竭力想要回答這個問題。
擠壓的力量一松,绯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你們一直是在給我們警告,從一開始我就已經注意到了。在一路上你們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将我們全軍覆沒在那裏,但是你們都沒有那麽做。”
“真是天真的人呐……那麽現在,睜開眼睛吧。”
随着命令,绯心突然覺得那股緊緊地箍在頭頂的力量消失了,他感覺一束光從頭頂無窮遠的地方照射了過來。
“井口……”绯心喃喃,心念稍動,人已經穿越了那個井口,回到了一個充滿了光的地方。
(l~1`x*>+`<w>`+<*l~1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