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甯、汲圓、尹賢三人也埋下頭去,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來,可是仍然控制不住淚水落在腳下的雪地上,溶出一個個小小的孔洞。
“把他擡到屋子裏面去,!”常由擦去眼角的淚水,緊緊地咬着牙吼道。
林若依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常由的臉。
“剛到寂甯塔的時候,我師傅也認爲绯心就是一個死人了,可是他後來還是活了過來,沒準這一次他還能制造奇迹。”常由努力地讓自己顯現出抓住了希望的樣子,盡管雙眉還因爲悲傷而低垂着,卻仍然擠出了一絲微笑出來。
“胖子,來幫一把手。”曲甯二話不說,跳上馬車從林若依的懷中将绯心抱起來。
“嗯,小心一點,别弄疼了老大。”汲圓抹幹眼淚,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绯心的雙腳。
尹賢趕緊跑上前去開門,常由則跑入了屋子裏面把木桌上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股腦都掃下桌子,就把這木桌臨時當成了病床。
當绯心被曲甯和汲圓兩個人輕輕地放在木桌上的時候,常由這才仔細地看起來绯心的傷來。
“他中毒了,這毒藥好霸道,流出來的血都是藍色的……”
“身上有十五處箭傷,兩手臂和肩膀最重……”
“二十八處刀傷,左腿上有兩個地方被砍入了骨頭裏面……”
“背後有十幾道被什麽絲線割開了,皮肉之中還有至少上百片碎小的鐵片……”
常由一邊檢查一邊輕輕地說道。
林若依捂住了臉,早已經泣不成聲了,那些鐵片就是绯心爲了保護林若依而在轟天雷爆炸的一瞬間擋在她的身前而射入绯心的身體裏面的。
“這家夥就是以這種狀态戰鬥的嗎?”曲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把他們都殺了。”林若依抽泣着說。
曲甯驚住了,随後一股法阻擋的沖動湧上他的喉嚨,甚至把他的呼吸都阻斷了。
“内髒沒有問題,這些外傷應該還不會讓绯心死掉,但是這毒……”常由沉吟着,突然啊了一聲,急沖沖地跑到自己的背囊之中瘋狂地翻找着。
“找到了!”常由大叫了一聲,從背囊裏面取出來了一卷卷成一團的獸皮來,馬上就近坐在地上如饑似渴地翻閱起來。
“這個時候現翻書還來得及嗎?!”汲圓大叫道,就要上前搶過常由手中的獸皮,一副如果耽誤了治療绯心,就要拼命的樣子。
“你冷靜點!”曲甯攔住汲圓,眉頭皺成一個疙瘩,仿若一頭發怒的老虎,“這裏就交給常由,誰也不準打擾他。”
汲圓别過臉去,氣鼓鼓的看着曲甯,回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绯心,從曲甯手中抽出手臂,一聲不吭的走到角落,雙手抱膝,努力将頭深埋在雙腿裏,那抽搐的肩膀,能讓人隐隐感覺的他此時的悲痛和助。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常由的臉上挂滿了汗水,然而他沒有時間去擦,隻是目不轉睛地一頁一頁地翻動着獸皮。
良久良久,常由托着獸皮站起身來,卻因爲在地上坐的時間太久而向一邊傾倒過去。
曲甯閃身扶住常由,沉聲問道,“怎麽樣?”
“呼……”常由呼出一口氣,“根據《毒經》上面所說,绯心中的應該是一種叫做藍血的毒藥。”
“那有什麽辦法能解毒?”曲甯緊張地問道。
常由緩緩搖了搖頭,“我翻遍了《毒經》,還是沒有找到關于藍血之毒的解藥,隻是在這種毒的最後有一行小字,‘欲解此毒,以命換命’。”
“什麽叫做以命換命?”曲甯不解地問。
“師傅曾經和我說過,這世間有一種萬能的解毒藥,能解開天下所有解之毒。”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賣關子,說啊!”汲圓在常由說話的瞬間就沖了過來,雙拳握得緊緊的,恨不得沖上去揍常由幾拳。
“血,至親之人的血,能解天底下所有的毒。”常由怔怔地說。
“你是說,讓绯心喝下人血?”曲甯疑惑地說。
“不,是用至親之人全身的血液去置換中毒的人全身的血液。當時姚瑞甯被绯心打到重傷,被我師叔用七日續命散吊住了性命。七日續命散雖然是續命的神藥,可是也是天底下最狠烈的毒藥,根本就藥可解,最後就是用姚瑞甯母親的血液替換了姚瑞甯身上所有的毒血,這才換回了姚瑞甯的一條命來。”
曲甯渾身打了一個寒顫,“用全身的血液?那不是變成人幹了嗎?”
“是,在這個過程之中随着身體裏面血液的減少,人會慢慢地衰竭,全身的劇痛比把人放在火焰上灼燒爲劇烈。而且越到後來,血流的速度越慢,疼痛越劇烈,最後是把姚夫人打暈了雙腳向上倒挂起來才完成了置換。”常由面表情地說。
一股從内心之中發出的寒意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想象那種地獄隻有在最恐怖的噩夢之中才會出現的場景讓他們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讓我來。”林若依站直了,輕輕地說。
衆人一愣,随即都低下頭去。
剛剛常由所說的太過于恐怖詭異,竟然讓他們都膽寒了起來。
曲甯自嘲一笑,“原來我是個懦夫,連女子都不如。”
可是常由卻搖了搖頭,“不行,一定要是至親之人才可以。”
“不試試怎麽知道?”林若依蹙起秀眉,堅定地看着常由。
望着林若依的眼神,見過數生生死死的常由也呆滞了,“試試?可是你會死的。而且绯心身體裏面中毒太深,都已經滲入他全身的肌膚内髒裏面,單單一次換血恐怕隻能暫時延長他的生命。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僅僅隻是一天,他體内的劇毒還是會發作,那個時候還是會死的。用你的生命來換他一天的壽命,值得嗎?”
林若依慘然一笑,“值得,就算隻能讓他活一天,也值得。”
常由搖了搖頭,“瘋了。”
“如果把所有的毒素都排空,一共需要多少次換血?”曲甯問道。
“人身體裏面的血液七天一遍,每換一次血都會讓身體裏面的毒素變得稀薄,想要把所有的毒素都排出去的話,至少要三四次才行。”
曲甯笑了,他用手指指着屋子裏面的人說道,“我,汲圓,尹賢,林若依,四個人,足夠了吧。”
常由大怒,将手中的《毒經》重重地摔在地上,“你們都是聾子嗎,要我說多少遍,一定要至親之人才可以,普通人要是随便換血的話,隻會讓他死的而已!”
“難道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尹賢問道。
常由長長歎了口氣,怒氣也慢慢消散了,“辦法倒是還有一個,但是绯心就算現在還活着,等我們找到了那個東西,也晚了。”
噗……
常由剛剛說完,一塊像是石頭一樣的東西砸破了木上糊着的紙落入了屋子裏面。
曲甯反應最,在聽到那聲聲響的時候人就已經推開木門沖到了外面。
然而外面茫茫雪地,一眼望到天邊,根本就看不到有半個人影。
“沒人……”曲甯走進屋子,卻發現一屋子的人都圍在常由的身邊,呆呆地看着什麽東西。
“怎麽了?”他湊到衆人的身後,努力地踮着腳張望。
“竟然真的存在……而且還是這麽大的一塊……”常由驚呼道。
“什麽東西啊?!”曲甯咆哮,“真讓人惱火,要是沒用我就一刀砍了你!”
常由舉起那塊血紅色的像是一塊石頭一樣的東西給曲甯看,“融血石。”
“融血石?”
“把所有人的血融成一樣的石頭。”
“啥?”
“我隻是聽師傅偶然一次說起過,換血的時候,如果有融血石的話,它能把任何人的血都融成一樣的血液,是隻存在于傳說中的東西。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見到了。”常由将融血石捧在手中,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玩具一樣興奮。
“你都沒有見過,又怎麽知道這就是融血石?”曲甯皺着眉頭問道。
“這布袋上面寫着的!”汲圓拿起被常由仍在一旁的布袋,把布袋的裏子翻出來。
“融血石——現在可不是想死的時候。”曲甯輕輕地念出來上面寫着的字。
“到底是誰?”常由向被砸穿的木看去。
“管他是誰,先救绯心再說。”曲甯心急,已經抽出腰間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劃起來,“怎麽辦,是割這裏還是割這裏啊?”
常由沒好氣地瞪了曲甯一眼,“你要是真的割開了,血流幹了都沒辦法救绯心。”
曲甯傻眼了,“那怎麽辦啊?”
“我們有五個人,每個人出五分之一的血液,應該能行的。”常由自語道。
“老大能活了是不是?”汲圓想要沖過去抱一抱常由以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
“如果按照這布袋上的說法,绯心這家夥還死不了。”
“啊!”汲圓重重地抱住了身邊的尹賢,險些将他的肋骨擠斷。
林若依捂住了嘴,輕輕地抽泣,“太好了”
“這個命大的家夥。”曲甯也笑了。
“都安靜一下,我要準備換血了,你們先出去。”常由的臉色卻依然很凝重,绯心傷得太重,即便将他身體裏面的毒素去處,那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和背部數的鐵片對于绯心來說依然是緻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