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心也不勉強,擺擺手便帶着林若依和汲圓兩個人離開了。[
“大哥,咱們就這麽放他們走了?”一個賭徒心有不甘地說。
“不然怎麽樣,那人身上的武藝深不可測,咱們人數再多都沒用。”
李希定定地看着绯心離開的背影
“咱們收拾不了他們,不代表官家就也收拾不了他們,”心中打定主意,李希恨恨地說,“走,和我一起去州軍大營,找我哥哥來!”
離開了李希的賭場,绯心三人回到了百樂酒樓之中,徑直走到了櫃台那裏。
“掌櫃的,跟你打聽一點事情。”绯心滿臉和煦的笑容。
“哦哦,什麽事?”那掌故的将自己手中的算盤放下,連忙應道。
“是關于那錢貴的事情。”绯心從懷中将剛剛從李希手中搜過來的借據放到了櫃台上,“錢貴這個人平時怎麽樣?爲什麽會在李希那裏借了這麽多錢來?”
掌櫃的看了那些借據一眼,随即縮回頭去,“錢貴隻是經常在我這裏喝酒,對于他的事情我也不了解啊。”
绯心笑笑,卻也并不強人所難,隻是轉向了汲圓,“接下來怎麽辦?”
汲圓擠眉弄眼地示意,“不如我們問問那邊的那個店小二?”
绯心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汲圓的意思。
于是三人就穿過一道門,來到後廚之中,找到了剛剛提醒汲圓不要随着李希去賭場的那個店小二。
“小二哥……”汲圓熱情地打招呼。
“哎,客官,你回來了,怎麽樣,沒被那李希坑得太慘吧?”
汲圓臉上一紅,隻是讪讪地說道,“哪有,我怎麽能那麽傻呢。”
林若依見到汲圓的那個憨憨傻傻的樣子,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起來。
“這位小二哥,不知道你和錢貴熟悉不熟悉?”绯心走上前來問道。
“嗨,”那小二哥歎了一口氣,“那天正趕上我們家掌櫃的辦紅事,我一看錢貴一臉的苦色就把他拉到了酒樓裏面,可是卻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種事情。錢貴那天喝的有點多,但是看上去滿臉都是喜氣,似乎是交了好運的模樣。”
“那錢貴之前呢,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呐……”小二努力地組織自己的語言,“之前聽說錢貴是個讀書人,但是接連幾次會考都沒有通過,于是就索性不考了。後來好像是錢家的老爺子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去做一些生意。不過這人念書好像是把腦子給念糊塗了,所以做生意也是一塌糊塗,最後連本都蝕了進去。”
小二歎了口氣,“後來錢貴就将自己的店鋪典掉了,拿着典回來的那些錢整天就在我們酒樓裏面厮混,喝酒點菜的。開始還挺闊綽,後來就吝啬起來。再後來,他就碰上了李希,也像是這位胖兄弟一樣,被李希忽悠到了賭場裏面。原本指望着能赢一些錢回來,可是後來卻越欠越多,甚至到最後欠了一百多個金铢。李希那是殺人不見血放高利貸的,到了後來,利滾利實在是滾的太多,錢貴根本就還不上。所以見到李希錢貴馬上就會離開。”
“等到掌櫃的辦事的前兩天,我還看到錢貴被李希的一群人堵到了牆角,估計是沒少挨打。後來就發生了那檔子事情。”
绯心認真地聽着,最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看來錢貴本身想要改變,可是奈爲時已晚啊。”
“諸位是打什麽地方來的人呐?”小二好奇地問道。
“我們……”绯心一時也不好說他們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從天下來。”林若依接過話頭說。
“哦……好像是一個很大的地方啊。”小二沒有聽清,就隻是機械地應道。
“确實是一個很大的地方,但是真的看過去也隻不過是一個池塘罷了。”
小二搖了搖頭,一點也沒有聽懂绯心究竟是什麽意思。
臨州城外。
绯心和曲甯等人靜靜地等待着。
六個人之中,隻有尹賢還沒有回來。
“該不是出了什麽岔子吧?”曲甯有些擔憂地說。
“應該不會,”绯心皺着眉頭說,“府衙仵作的屍檢上說錢貴的脖子上有兩道傷口,如果真是武藝高強的人,一來不會用那麽重的武器,二來也根本不會砍兩斧子。以尹賢的身手應該不難對付,況且他最擅長跟蹤,這件事情交給他是最合适的。”
“再等等吧。”常由說道。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密林之中一個身影有些蹒跚地一瘸一拐走了過來。
“尹賢?”绯心迎上前去。
“绯心大哥……”尹賢的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是與人劇烈地打鬥了一番。
“果然那人是個高手嗎?”曲甯摩拳擦掌地問道。
然而尹賢搖了搖頭,“那人并不是個高手,但是卻很精通陷阱。我就是在追蹤他的時候不小心中了他設在路上的陷阱。不過還好,隻是被竹簽插穿了小腿而已。”尹賢讓常由看了看他的小腿。傷口已經用草藥敷上了,看起來包紮的很好。
“嗯,沒什麽問題。”常由點了點頭。
“那人抓到了嗎?”汲圓問道。
尹賢緩緩地搖了搖頭,“最後還是讓他跑了。”
“那他承認自己是兇手了嗎?”绯心問道。
“是的,那人名叫王樓,是原來八極拳的門人,隻因爲門派被朝廷拆散,不得已就隻有流落街頭,靠乞讨爲生。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承認自己就是殺害錢貴的兇手,但是卻并不肯随我一同伏案。”
“如此一來,不知道錢家老爺到底會如何處理呢?”曲甯咧嘴笑道。
“對了,你去錢家究竟有何所得?”绯心問道。
“那姓錢的就是個老混蛋,根本情理不通,一聽到錢貴兩個字就像是瘋了一樣。”曲甯滿臉都是不屑,“後來我跟他講了講道理,他才冷靜了下來。”
“是拳頭的道理吧?”汲圓斜着眼睛說。
“咳咳,”曲甯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也總比你這輸了一百五十個金铢的人來得強!”
“你!”汲圓言以對,“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說正事。”绯心打斷兩人。
“正事就是那錢老爺子給了知府一大筆錢,大約是害怕知府會對這個案子不聞不問,隻以一句查真兇就結案。我打聽了一下,臨州城中,這樣的案子很多,大多數都是沒有後續的有頭沒尾的爛尾案子。”
“嗯,如此一來,知府就有理由想要速結案了。”绯心梳理整個鏈條,似乎所有的碎片都找到了。
然而林若依卻問道,“還有一個問題,陳玉被判淩遲,爲什麽陳家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他們就相信自己的女兒會犯下那樣的滔天大罪嗎?”
绯心沉吟,“你說的有道理,這就是整個事件最後的一片了,找到了這一片,整個事情就全都拼好了。”
“這件事情我來辦。”林若依自告奮勇地說。
“我随你去吧。”绯心有些不放心她。
“我可以的。”林若依堅持。
绯心看着林若依眼中的倔強,明白這一點一定對她有非同尋常的意義,便點了點頭,“好,注意安全,萬萬小心行事。遇到難對付的人不要交手,别忘了你還有我們做你的後盾。”
林若依點了點頭,巧笑嫣然,“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好,五天之後,臨州城菜市口見。”绯心伸出手指。
“一言爲定。”林若依也伸出手指和绯心勾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去吐一下。”曲甯受不了了。
“我什麽都沒看到,我什麽都沒看到……”汲圓捂着自己的眼睛念叨着。
“回來再收拾你們兩個。”林若依目露兇光。
“救命啊……”兩個人又忙不疊地向绯心請求援助。
“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聲音震動周圍的樹枝,合着風聲微微顫抖。
“哎,南來的北往的,走過的路過的,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嘞……”曲甯認真地喊道,真頗有一些江湖藝人的模樣。
時間剛剛才到黃昏時刻,菜場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才剛剛像潮湧一樣慢慢翻騰着多起來。
聽到曲甯的喊聲,人們都伸長了脖子看去。
隻見在菜場口平時用作法場的高台上,幾個青年人站成了一排,整整齊齊地挺立着,就好像是一排迎着狂風的柏楊。
夕陽越過人群的頭頂照在他們的臉上,把他們的臉都鍍成了金色。
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然而好奇心讓他們都聚攏了過去,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成了,人都過來了,咱們也開始吧。”曲甯對常由他們三個人說道。
“錢老爺已經到了。”
“柳晴小姐也到了。”
“諸家老丈也已經到了。”
曲甯點了點頭,“現在就看绯心那個家夥了。”
一陣殺豬一樣的尖叫聲從聚攏在一起的人群後面響起。
圍觀的衆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紛紛轉過頭來,卻看到了他們一生之中都沒有辦法理解的一件事。
臨州城知府,堂堂正三品官員被一個年輕人像是捆豬一樣捆着,一路拖來,徑直分開人群來到法場的高台前面。
“嘿嘿,果然對你來說這都是小事一樁啊。”曲甯伸出一隻手将绯心拉上台來。
汲圓和尹賢兩個人則笑呵呵地跳下去把那個還在不停掙紮嚎叫的知府也一并擡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