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涯睜開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塊塊侵滿白霜的石塊。每一個都有一尺見方,緊緊地堆砌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整塊帶有裂紋的山岩。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才發現那些石塊其實是一座石頭砌成的屋子的屋頂,而他們四個人現在就躺在這屋子之中的一張石床上。
門外傳來一陣聲音,咕噜咕噜的,似乎是什麽人在交談,用尋涯完全不懂的語言。
檢查了一下身體,尋涯發現自己并沒有受到任何嚴重的創傷,唯一感覺不适的就是依然在暈眩的大腦和酥軟力的四肢。
他嘗試坐起來,但是掙紮了幾下之後還是放棄了,身上軟的像是面條一樣,根本用不上力。
吱呀……
石屋的木門被推開了,陽光照射進來,照得尋涯用手擋在自己的面前。
現在是什麽時間,爲什麽陽光這麽耀眼~?簡直就像是正午的太陽處在了日落的位置。
一支木棍伸了過來,輕輕地撥開了尋涯擋在面前的手。
尋涯努力睜大眼睛,眼前卻一片模糊,隻是一片耀眼的陽光,什麽都看不清楚。
“什麽,你們是什麽人?”尋涯想問,然而卻發現自己的喉嚨沒有發出聲音。
咕噜咕噜……
站在尋涯面前的幾個穿着獸皮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随後又走了出去。
“我到底在哪裏?”尋涯想着,腦袋傳來一陣眩暈,他又暈了過去。
依稀間,那深入靈魂的鼓聲依然在斷斷續續地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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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
是小薰的聲音。
尋涯用力睜開自己的眼睛,短暫的模糊之後,他看到了小薰有些憂心的臉。
“我,沒事……”尋涯沙啞着聲音說。
他努力提起顫抖着的手摸了摸喉嚨,原來自己能說出話來了。
看起來身體在慢慢地康複,尋涯略微安心了些。
扭過頭去,他發現餘離和戮專兩個人也清醒了,隻是身體仍然虛弱,萎頓在石床的一邊。
“這裏是哪裏?”尋涯問道。
餘離和戮專兩個人力地搖了搖頭,似乎是沒有力氣說話的樣子。
“小薰?”尋涯看向小薰。
“公子,當時我們都睡着了。”
“是嗎,那這麽說我們是被人救下來了,”一絲喜悅慢慢地爬上了尋涯的嘴角,“這麽說來,也許救下我們的就是奧茲米亞的人。”
“公子,吃些東西吧。”小薰送過來一些切成指甲大小的肉塊,上面還微微地冒着熱氣。
“嗯。”尋涯挪動依舊虛弱的身體,也不顧燙手,抓起一把肉塊就塞入了嘴裏,用力地嚼着,吞咽着。
吃了兩把肉塊之後,尋涯停住了,雖然他還很想吃,然而他卻知道自己剛剛經過了很長時間的饑餓,貿然吃下很多食物會讓身體承受不住的。
“你們吃了嗎?”尋涯向餘離和戮專兩人問道。
倚靠在石床一角的二人同時點了點頭,便又閉上了眼睛,好像精神十分疲憊一樣。
“他們是怎麽回事?”尋涯問道。
“公子你昏迷的這幾天,有很多藍色眼睛的怪人到過這個屋子裏面,他們看到餘離和戮專兩個人清醒過來,就用一面手鼓在他們的耳邊敲,敲不過一會,他們兩個人就又昏了過去,一夜之後才又清醒過來。”
尋涯的眉頭皺了起來,“鼓聲?”
“嗯,很奇怪的鼓聲,聽着那聲音心仿佛都會從嗓子裏面蹦出來一樣。”小薰回憶說,用手輕輕地抓着胸口。
“奇怪,我也能聽到鼓聲,但是我明明已經昏過去了。”尋涯看着緊閉雙眼,臉色慘白的餘離和戮專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石屋的木門被推開了。
尋涯見到了小薰口中所說的那些藍色眼睛的怪人。
那些人看起來和北狄人有些相似,但是眼睛的顔色卻是藍色的,高高的鼻梁,突出的顴骨和一頭淡黃色的頭發,幾乎是每個人都有的特征。
咕噜咕噜……
那些人嘟嘟囔囔地說了些什麽,然而尋涯卻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你們在說什麽?”他問道。
其中一個年長的藍色眼睛怪人搖了搖頭,貼在後面的另外一個怪人耳朵旁邊耳語了幾句,于是那人便走出了石屋,片刻之後回來,手中拿着一面雕刻着奇怪紋路的手鼓。
那面小鼓隻有兩個巴掌大小,表面蒙着一層黑布,看不到鼓面上是什麽樣子,隻能看到鼓身上縱橫交錯的黑色線條,錯雜淩亂,似乎是勾勒出來一張猙獰笑着的鬼臉。
站在前面的一個人拿着手鼓湊上前來,将手鼓放到了尋涯的耳邊,作勢要敲。
小薰眯起眼睛,猛然從自己的腰間将一柄閃爍着冷光的匕首抽出來,她絕對不允許這些人對尋涯進行傷害!
然而她昏迷的時間太長了,虛弱的身體不足以支持她如此劇烈的動作,于是在匕首出現的一刹那,就被驚慌的怪人們收走了。
一條鐵鏈被拴在了小薰的雙手手腕上,鐵鏈的另外一段則鎖在了石床的一角,這樣一來,便将小薰和尋涯兩個人隔離了開來。
咚咚……咚咚咚咚……
那曾經在夢中聽到的咚咚鼓聲在尋涯的耳邊響起。
眼前的景物晃動起來,尋涯感覺到了腦袋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左沖右撞,急切地想要沖出去。
“啊!!!”他抱着自己劇痛的腦袋大吼。
“公子!”小薰尖聲叫道,卻濟于事。
她轉而惡毒地看着那些藍眼睛的怪人,“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咕噜咕噜……
那些怪人又低聲交談了一陣,随後鼓聲停了下來。
“異鄉人……你能聽到嗎?”
一個滄桑的聲音在尋涯的腦中響起。
尋涯的臉色白了一白,“爲什麽我能聽到你們的聲音?”
“這面鼓,裂魂,能在人的靈魂上敲開一個傷口,在傷口愈合之前,你能聽到我的聲音,理解我說的話,因爲這是我直接送到你靈魂深處的聲音。”
尋涯愣住了,随即閉眼,不思不想,用最速度将心神完全放空。
那藍色眼睛手中拿着手鼓的老人輕輕地笑了笑,“對于你朋友的事情,我表示抱歉。因爲每個人的靈魂都是不一樣的,用恰當的力氣敲開靈魂而又不讓它受到傷害實在是太難了,所以非常抱歉,他們似乎受了一些傷害。”
尋涯的臉色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