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梆梆梆……
一陣急切的敲梆子聲音在夜晚小鎮空曠的街道上響了起來,驚恐在人們的心裏和嘴上傳遞着:
鐵馬來了!
一時之間,街上寥寥的行人全都慌慌張張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已經回到了家的人則關門閉戶,鎖緊了門窗,期待着那些刀口上舔血的人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之後趕快離去。∑,
莫傾心站在小鎮的一頭,看着因爲自己的到來而變得雞飛狗跳的小鎮,詫異地說,“我們一來沒有打家劫舍,二來沒有坑蒙拐騙,這些人怕什麽?”
曲甯冷哼一聲,“還不是因爲你長的太醜了,把那些人都吓哭了。”
“不說話你能死嗎?”莫傾心眼中放出冷光,吓的曲甯縮了一下脖子。
“老大讓我們來這個鎮子裏面找一個孩子,哦……在鎮子的西邊。”汲圓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張紙條說道。
“你什麽時候學會識字了?”曲甯詫異地問道。
汲圓的臉上一紅,目光飄向了冷翎的方向,“嘿嘿,嘿嘿。”
曲甯大怒,“你傻笑個什麽啊,最近我就感覺你不太正常,到底怎麽回事?”
感受到汲圓的目光,冷翎翻了一個白眼,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曲甯不解,摸着自己的腦袋想不通這兩個人的行爲爲什麽這麽怪異。
然而莫傾心雖然心性豪放,可是畢竟也是女兒身,看到汲圓與冷翎兩個人之間的表情已經看出來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于是就哼哼了一聲,一拳打在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曲甯身上,“走了,哪那麽多廢話!”
曲甯心裏冤枉,“這一個個的都怎麽了,吃錯藥了嗎,常由是不是把**散當成調料放粥裏面讓你們喝了?”
聽到曲甯的唠叨,已經走到前面去的莫傾心心裏一陣煩躁,“你走不走?婆婆媽媽的不想個男人。”
曲甯心裏這個郁悶啊,可是又沒有辦法反駁,他繼續說下去豈不是更顯得婆婆媽媽了?于是隻能帶着自己一肚子的火氣氣鼓鼓地走在三個人的身後。
汲圓的眼睛始終在冷翎的身上打轉,而冷翎則昂首走在最前面,俨然隻是把汲圓當成了一個跟班的。
莫傾心嘴角帶着笑意,心裏面不停地感慨自己怎麽今天才注意到這兩個人之間關系的不正常?錯過了多少值得一看的好戲啊……
走過空曠的小鎮街頭,夜色在天上圓月的照耀之下顯得朦胧而又清冷。
“就是這裏了,”汲圓指着前面的一間破破爛爛的小屋說道,“鎮子西邊第三間,就是這裏了。”
“這家人也真是夠窮的了。”莫傾心歎道。
“以前我和我娘在繡春樓裏面住的也是這樣的房子。”冷翎說。
“繡春樓?”莫傾心詫異地說,“小妹妹,繡春樓裏面有這麽破舊的房子嗎,我怎麽不知道?”
“有的,繡春樓前園是光華靓麗,雍容無方,可是它的後院卻一片破敗,就跟繡春樓這個地方一樣,表面上的奢華掩飾着裏面的潦倒。”
“看起來你真受了不少的委屈。”莫傾心感慨說。
冷翎笑了笑,“沒什麽,都過去了。”
莫傾心搖了搖頭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可是搜腸刮肚之後卻發現自己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别人,隻能作罷。
一扭頭,莫傾心看到了在一邊瞪圓了眼睛的曲甯,不禁心頭火起,“你看什麽?!”
“你……去過繡春樓?幹什麽去的?那裏面隻有女人。”
莫傾心冷笑了一聲,“殺人!”
曲甯點了點頭,一副失望的表情,“我還以爲你去解決自己的生理需要……”
“閉嘴!”
冷翎莞爾,和汲圓對視了一眼,羞澀地低下了頭。
幸福在汲圓的心裏炸開了,眼眶不知不覺地紅腫了起來。在這一刻,如果有人欺負冷翎,他汲圓上天入地都要将那個人粉身碎骨,碾壓成渣滓。
“好了,辦正事吧,你們兩個也别恩愛了。”莫傾心走上前去敲門。
冷翎的臉上一紅,瞪了汲圓一眼,便也來到了莫傾心的身邊,等待裏面的人出來。
幾聲清脆的響聲之後,四處漏風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瘦小的孩子,看起來有十二三歲的模樣。
莫傾心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孩子,隻見他神色困頓,面黃肌瘦,身上穿了一件打滿了補丁的青色衣服,袖子和衣角的地方都已經變成了黑色,顯然很久都沒有洗過了。
向屋子裏面看去,用一覽無餘四個字形容簡直是最恰當不過了,整個屋子裏面隻有一張床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隻剩下了椅子旁邊的兩隻缺了邊角的瓷碗。
似乎是聽到了響聲,一個小腦袋從床上擡了起來,怯生生地看着站在門口的莫傾心四人,嘴裏輕輕地叫着,“哥……”
站在門口的孩子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
莫傾心的鼻子酸了一下,她輕輕地蹲了下去,“别怕,我們就是鐵馬。”
“我知道。”那孩子說,“你們不是鎮子裏面的人,剛剛敲梆子的聲音我聽到了。”
“那你怕嗎?”
“不怕,我家裏什麽都沒有。”
莫傾心的眼睛裏面倒映出了孩子臉上的倔強,她不轉身對自己身後的人說,“帶錢了嗎?”
“帶了,”曲甯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個布口袋,“除了咱們回去的吃住車馬,還有……”
“拿來!”莫傾心一把搶過了曲甯的口袋,囫囵塞入了孩子的手中,“這些錢你拿着,買些吃的穿的。還有這個……”
莫傾心從衣袋裏面掏出了一個光亮的塑造成奔馬形狀的鐵物,也一起放到了那孩子的手中,“這就是鐵馬,隻要你拿着這個,天底下沒有人敢欺負你,知道嗎?”
那孩子愣愣地看着莫傾心,不知道爲何這個大姐姐要給自己這些東西。
莫傾心站了起來,轉身走離開了屋子,“走吧。”
曲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零用錢,有些戀戀不舍地看了看那孩子和屋子裏面的小孩,最後一咬牙也跟在莫傾心的身後走開了。
離開之前,冷翎彎腰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頂,“好好照顧你弟弟哦。”
“嗯。”那孩子堅定地點了點頭。
“省着點花,花完了也别擔心,沒有錢那個大哥哥還會給你的。”汲圓指了指曲甯說。
曲甯心裏面還在感慨自己一個月的酒錢就這麽飛了,聽到汲圓的話目露兇光,恨不得跳過去就把他給活生生地掐死,可是看了看莫傾心的背影又隻能忍了下來。
離開了那破爛的小屋之後,莫傾心問道,“那孩子的爹娘呢?”
“绯心和我說過這孩子的事情,”冷翎說,“孩子的爹娘本來是給鎮子裏面的齊姓人家打長工的,半個月之前兩人患了疫病,相繼離世了。隻留下了這兩個孩子,哥哥照顧弟弟,相依爲命。然而家裏面的積蓄在治病的時候就花光了,孩子沒有了生計,隻能去齊姓人家要一些米來填肚子,不想卻被那齊姓人家打了出來。哥哥年長,身上隻是留下了幾塊淤青,但是弟弟身子弱,竟然被那些人一棍子打斷了腿,恐怕一輩子都沒有辦法走路了。”
“畜生!”曲甯怒道。
“帶路,這件事老娘管定了。”莫傾心的手指撫摸着寒光凜冽的刀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