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親娘被騙



()楊鐵柱兄弟三人跟着韓大鵬,看着在櫃台上擺放整齊的金銀首飾,閃閃亮亮的,非常好看,手工也很細緻,“大姐夫,這些比我們剛才看的便宜?”

三兄弟對剛才韓大鵬的話很是懷疑,在他們眼裏,這邊的可是金子啊,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顔色真好看,亮得有些晃眼,怎麽會比玉飾便宜呢?

“我還能騙你們。”說完,韓大鵬笑呵呵地看了一起來,最終選中了一對牡丹花色的金手镯,隻有小娃娃的小拇指寬,很薄,在他的大手上顯得就更加的嬌小,不過,勝在做過精緻。

“大姐夫,這個多少錢?”楊鐵柱問道。

一旁的活計笑着回答,“韓捕頭是老顧客,算二兩銀子。”

三人看了看,覺得他們的五兩銀子,應該可以買兩件的,楊鐵柱是奔着簪子去的,看得很仔細,對比了許久,才挑中一隻尾端刻着牡丹花的金簪。

問了一下價格,比大姐夫的多兩百文,他覺得很滿意,算計着銀子,接着選。

韓大鵬攔住了他,小聲地問道:“鐵柱,你這是第一次給弟妹買這麽貴重的東西?”

楊鐵柱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

“那我告訴你,今天就先買這一個,拿回去給你媳婦,她肯定高興,”韓大鵬想了想說道:“剩下的銀子你拿着,等到你媳婦生辰或者節日,再或者她有什麽事不高興的時候,再來賣,這樣,每年你都能給她買幾樣,若是順利的話,一年到頭,她都能高興。”

楊鐵柱和湊過來聽的楊銅柱兄弟兩個覺得,好有道理,點頭,“那就聽大姐夫的。”

于是,楊家三兄弟一人懷裏藏着一根金簪子出了首飾鋪,沒一會,楊大栓和楊天佑也跟着進去。

回到家,家裏的孩子笑眯眯地接過大人買的零嘴,然後各自去玩各自的。

楊鐵柱看了看四周,做賊一般地進了自己的房間。

“回來了?”趙翠娘擡頭看了一眼楊鐵柱,然後埋頭繼續手上的活,“桌上有涼開水,是小花兒和小樹晾着的,說是等你回來好喝。”

“恩,”楊鐵柱點頭,坐下喝了兩口,看着趙翠娘的頭頂上的木簪子,又喝了兩口,才從懷裏把用紅布抱着的金簪子拿出來。

紅着臉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去,“翠娘,這是我今天給你買的,你收着吧。”

說完這話,站起身來,幾個大步就走了出去。

趙翠娘有些疑惑地看着桌上的東子,伸手掀開紅布,看着裏面放着的金簪子,眼睛一亮,拿了起來,有些冰涼。

又想到剛才相公的話,臉紅了起來,心跳仿佛回到最初,相公從河裏把他就上來的那一刻,活是靜不下心來做了,幹脆走到一邊的銅鏡前面,拿着金簪子,對着腦袋比劃。

“娘,爹給你買的嗎?”

背後傳來的聲音把趙翠娘吓了一跳,然後紅着臉回頭的,“你們什麽時候進來的?”

“早就進來了。”楊春花笑着說道。

趙翠娘看着兒子女兒,準備将金簪子收了起來。

“娘,你怎麽不戴着?”楊春樹有些疑惑。

“這樣精貴的東西,掉了咋辦?”

楊春花翻白眼,“那就在家裏戴呗,你要是不戴,爹可能會以爲你不喜歡,以後就再也不跟你買了。”到時候看你哭不哭?

趙翠娘的動作停了,想着還真有這樣的可能,“那就在家裏戴。”

楊春樹和楊春花點頭。

“娘,現在你也在掙錢了,爹都給你買了東西,你要不要禮尚往來一下?”楊春花偏着腦袋問道。

趙翠娘把木簪子換成了金簪子,對着銅鏡再次照了照,怎麽看都覺得滿意,心裏一動,要不給相公做一身好點的衣裳,怎麽說他現在也是縣丞的大哥,傳出去也體面不是?

“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趙翠娘笑眯眯地說道,以往常年皺着的眉頭松開,少了苦相,整個人看起來都漂亮了不少。

楊春花默默地點頭,看着趙翠娘頭頂着金簪子走出房間,估計是出去晃别人的眼的。

中午一大家子吃飯的時候,楊春花看見除了親娘,二嬸和四嬸的頭上,都帶着一根金燦燦的簪子,三人的笑臉那是一個比一個燦爛。

範氏笑眯眯地看着,想着剛才老頭子送她的東西,心裏也不冒酸氣了,隻是,她可不像這些年輕人,沒事就戴着,還是等到老五和老六成親的時候,才戴那個金镯子吧。

當然,也有不高興的,那就是李氏,聽着三個妯娌互相吹捧,就她什麽也沒收到,心裏能不委屈才怪。

休息的時候,回到房間,坐在房間裏紅着眼就要掉眼淚。

“好了,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看看我這腿,能給你買嗎?”楊銀柱有些好笑地說道。

李氏一愣。

“這樣的東西,也不能讓大哥,二哥,或者四弟替我買不是嗎?”

李氏點頭。

“我把銀子給了春林,等到他哪天不上學,就去給你買,你就别亂想了。”

李氏看向楊春林。

“真的。”

李氏這才将心裏的委屈壓下,想了想,問了有多少銀子,她又肉疼地給了五兩,“春林,給娘買個大的金贊子,要比她們三個的都好看,知道嗎?”

“哦,”楊春林點頭。

等到楊春林放假的那日,想着娘給他的任務帶着兄弟姐妹,坐上牛車,一起去了縣城。

因爲有十兩銀子,楊春林也沒想着要省下一些,對着錢,挑了一個金簪,再買了一對耳環,都挺好看,反正八個孩子都覺得比趙翠娘她們三個的要好。

楊春花隻是希望,親娘他們吃吃味,發發酸就好,不要真動氣。

幾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身穿華服的婦人帶着兩個兇悍的婆子,由一個漂亮的丫頭扶着,走了進來,兩眼冒火地瞪着一邊正在挑玉飾的男女。

“動手。”那婦人說了這兩個字以後,兩個兇悍的婆子直接撲了過去。

楊春花第一時間拉着左右兩邊的孩子往邊上站。

那兩個婆子兇悍得很,一把就抓着那穿着桃色紗裙女人的頭發抓住,拖了出來,然後用力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而另外一個婆子,一腳踹上那女人的腿,兩人的力道都不小,那個女人承受不住,又沒有準備,直接尖叫了起來。

而剛剛和女人動作親密的男人,一臉怒氣地回頭,待看清站在門口的人時,肥嘟嘟的臉上血色全退,有些結巴地叫道:“夫,夫人,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那夫人笑着問道。

“能,能的,”男人摸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戰戰兢兢地上前,肥胖的身子縮成一團,直接認錯,“夫人,我錯了。”

“錯哪了?”

雖然兩人聊得似乎是聽平靜的,但那邊動手的兩個婆子卻是半點都沒有停下,女人的哭嚎求饒她們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一看就是捉奸的戲碼,楊春花對于這個彪悍的夫人表示敬佩,不管什麽原因,她能在這個男人當權,女人地位極其低下的社會,活得如此彪悍,就是一種本事,一種境界。

隻是,這樣的暴力,她的小夥伴還是少看點比較好,“走吧。”

“小花妹妹,是許一鳴,”楊春林看着門口看熱鬧的人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當楊春花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兩人都是一愣,然後迅速地錯開,難道被打的那個女人是他親娘?

“走吧。”不管是不是,這事她都不想管,也管不了。

午飯他們是在韓大鵬家吃的,等到下午太陽沒有那麽大的時候,楊大妞将幾個人送到城門口,找了牛車送他們回去。

隻是,還沒走多遠,就看見許一鳴拖着一個人,一步步地往前挪,看見了他們,也當沒看見,繼續他的事情。

“許一鳴,”楊春花有些看不下去,讓牛車停了下來,“上來吧,反正順路。”

對方愣了一下,沒有理會,接着往前走。

“你這個樣子,晚上都到不了村子的。”楊春花提醒道,再看着被打得慘不忍睹卻沒有任何處理的女人,“你再這麽拖下去,她可能會死的。”

許一鳴停下來,目光陰森森地看着楊春花,若是其他的孩子,早就被吓跑了。

楊春花眉頭一挑,這小子是想吓唬她,想到這裏,直接就沖着對方燦爛地一笑。

“死了更好。”

得到這樣回答的楊春花一愣,看着對方直接松手,已經昏迷的女人直接摔在地上,而對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知道,這句話是他的真心話,這小子是真不在意他娘的死活。

好吧,既然親兒子都不在意,那她也沒必要再多費唇舌,搖了搖頭,“那你就再慢慢拖吧,我們先走了。”

說完,楊春花轉身準備回牛車上。

“等等,”許一鳴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然後,非常欠揍地開口說道:“既然是順路,帶上我們也好,不過,先說好,我可沒有錢給。”

楊春花回頭,看着許一鳴許久,“上來吧。”

轉頭又讓駕車的大叔幫忙,将許一鳴的親娘搬了上去,牛車上,原本歡樂的氣氛因爲許一鳴的加入而顯得尴尬,幾個孩子看看她,又看看他娘,什麽也沒說。

倒是許一鳴,跟以往沒有兩樣,小小的年紀,就陰沉得很,身上的氣息似乎将全世界都排斥在外。

等到了村子,許一鳴就直接将他娘拖了下來,至于會不會撞到,讓親娘傷上加傷,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走的時候,是一聲招呼都沒打。

倒是他的離開,讓楊家的幾個孩子都松了一口氣。

回到家後,這件事情他們誰都沒有說,李氏對于兒子買的東西很是滿意,吃晚飯的時候,帶着金簪子和金耳環,笑容滿面地不停地搖晃着腦袋。

就是楊銀柱說她兩句,她都不覺得有什麽,認定大嫂她們心裏肯定是非常羨慕她的,隻要這麽一想,她的心情就非常之美。

不過,第二天,關于許一鳴的母親,村子裏的流言四起,甚至有人要求将他們母子趕出楊家村,免得壞了他們村子裏的風氣。

大人們說閑話,小孩子難免會受到影響,因此,學堂裏的孩子三五成群,圍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全是昨天的事情。

許一鳴倒是沒受影響,上課的時候依舊很認真,休息的時候也沒玩,抱着書本在看。

中午回家的時候,楊家幾個孩子被他攔住,“你娘的事情,不是我們說的。”楊春林對着他說道。

“我知道。”許一鳴點頭。

“那你攔着我們,有事?”

“恩,”再次點頭,然後眉頭緊皺,似乎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

楊春樹一看見這孩子出現,眼裏就十分戒備,雖然他多活了好多年,可依舊看不出對面的孩子想要幹什麽?

楊春花倒是有些猜測,昨天的事情,肯定不止他們幾個看見,恐怕也有村民親眼見到,不然不可能傳得這麽有鼻子有眼,多半是擔心被趕出村子。

“我想見你們小叔。”

“小叔白天不在家,你想見的話,得晚上。”楊春林開口說道。

楊春花眯起眼睛,這孩子比她想象的還有心機,小叔現如今在村子裏的地位,并不比村長低,若是小叔幫忙說一句話的話,他就不會被趕出去。

“你這樣,問題依舊在,再有,我小叔爲什麽要幫你。”

許一鳴擡頭,目光兇狠地盯着楊春花,明白對方發現了他的企圖,“你想說什麽?”

“昨天的事情,你能保證以後不在發生嗎?”楊春花開口說道:“若是不能,你總不能每次都讓我小叔幫你。”

“那樣的事情不會在發生。”許一鳴肯定地說道。

“爲什麽?”她能感覺到,對方在說那句話的時候,身上的戾氣根本就不像一個孩子所擁有的。

“隻要腿不能動,她就出不了家門。”

楊春花的目光閃了閃,明白了他的意思,至于那女人的腿是昨天被打斷的,還是面前的孩子所爲,這都不是重點,這孩子想要告訴他的重點是,那女人不會再出門。

心夠狠,“那你靠什麽生活?”

“我們家從來就不缺銀子。”說着這話,許一鳴眼裏的陰霾更重,就是因爲這樣,他才會不在乎那個女人的死活,口口聲聲說是爲了他,别以爲他不知道,在她的床底下,藏着好幾箱銀子。

明明是她自己耐不住寂寞,卻非要讓他來背着這個黑鍋,四處勾引人,被打死也是她活該。

“那還找我小叔做什麽,你還是個孩子,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爲開。”說完,楊春花對着一頭霧水的夥伴說道,“走吧,回去吃午飯了。”

許一鳴看着離開的一行人,握了握拳頭,一直以爲,在同齡的孩子中,不就是在村子裏所有沒有成親的人中,他都是最聰明的一個。

沒想到,這個比他小四歲的小丫頭,竟然比他更加厲害,站在她面前,好像所有的想法都瞞不過對方一樣,這樣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的同時,又覺得興奮不已。

總有一天,他相信他一定能調轉這樣的情況。

村子裏的流言越來越多,就在這個時候,許一鳴跪在村長家門口,什麽話也沒說,烈日炎炎之下,一跪就是一個下午,直到中暑昏迷,才被村長帶回家,請了大夫。

不僅僅是看了他的傷,也同樣看了她娘的,在得到那個女人腿傷很重,再也不能行走後,村長楊大德歎了一口氣。

坐在床邊,對着醒來後的許一鳴說道:“一鳴,你放心,沒有人會趕你走的。”

聽到這話,許一鳴的心落到實處,如果是以前,他并不在意會不會被趕走,隻是,現在他不能走,學堂裏的楊舉人學識比縣學的先生都好,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讀書,争取早日考取功名,出人頭地。

因爲村長的幫忙,再加上那個女人不能在出門興風作浪,流言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又一年收獲過後,楊大栓兌現他的諾言,立刻請人開始給孫子孫女蓋房子,好在楊家的院子大,并不需要重新在劃地方。

農閑下來,村子裏的人多,力量大,八個房間是一天一個樣子。

也許是因爲楊天佑自己都沒有多大的把握,所以,八月份的鄉試,楊家人一個個都沒報什麽希望,隻是擔心他去府城的安全。

“你們就放心吧,并不是我一個人去,還有幾個同窗一道,陳大人也說,倒是會派人護送的。”楊天佑笑呵呵地說道。

楊大栓和範氏這才稍微放心下來,臨行的前一天,範氏給他收拾好包裹,又把銀錢準備,楊家人一人一句地說着,知道天色晚了才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楊天佑就背着包裹,一個人去了縣城,除了憂心忡忡的楊家人,村子裏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楊天佑已經去考舉人的事情。

八個房間建好,晾幹後,幾個孩子就迫不及待地抱着他們的東西搬進了屬于自己的房間,歡歡喜喜地布置起來。

當天晚上,就睡在新的房間裏,當父母的不放心,進去看孩子,發現他們一個個抱着被子,睡得很是香甜,的,他們是白操心了,就他們家這些機靈鬼,會害怕一個人睡才怪。

如今農閑,楊鐵柱他們兄弟幾個也不去縣城,而是在家裏做輪椅,女人們則是做她們的假花和家務,孩子們依舊是無憂無慮地玩鬧。

隻是每天,他們都會念叨幾次出遠門的楊天佑,惦記着他有沒有吃好,有沒有睡好,會不會被欺負。

這天中午,楊春花等人回到家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家裏的棗樹下拴着兩輛馬車,這可是稀奇的玩意,怎麽會出現在她家。

走進堂屋,就看見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坐在左邊兩個位置,看那富貴的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更何況,他們身後還分别站着兩個小厮和丫鬟。

就是那小厮和丫鬟身上的料子,都比他們家人要好。

爺爺,奶奶在主位上拘謹地坐着,她親爹臉色有些不好看,倒是親娘的神情很是激動,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樣,拘謹。

而楊春花也沒有錯過,那對中年男女視線落在她和哥哥身上時,眼裏閃過的高興。

“想必這兩位就是表小姐和表少爺吧?”中年男女同時站起身來,笑意盈盈地看着楊春樹兄妹倆。

表小姐,表少爺,不是說親娘娘家已經沒人了嗎?這門富貴親戚是哪裏冒出來的?

“小樹,小花兒,這是我爹家的管家和嬷嬷,他們是特地來看我的。”趙翠娘激動地說道,她也沒想到,她娘家竟然還有人。

“娘,萬一是騙子呢。”楊春樹皺着眉頭說道,前世的他可從沒有聽過,娘有娘家人的,更何況是來過他們家,爹從來就沒有提起過。

趙翠娘的笑容一僵,責備地看了一眼楊春樹,“你這孩子,說什麽傻話,我們家有什麽好被騙的。”

“那可說不定哦,就比如我和哥哥,我們可是龍鳳胎。”楊春花用天真地語氣說道,卻看見那對中年那女眼裏閃過的驚訝,雖然很快,卻依舊沒能逃過她的雙眼。

果然她進門的時候沒有看錯,是沖着她和哥哥來的。

而楊春花這話,立刻讓楊家人都心生防備,特别是楊大栓,怎麽都覺得這笑着的兩人别有用心。

“表少爺,表小姐,你們誤會了,奴婢真的是奉了老爺的命令,來看小姐的。”說完,剛剛還笑着的嬷嬷,拿出手帕開始抹眼淚。

“當年因爲一些意外,導緻夫人和小姐失散,這些年來,老爺和幾位少爺無時無刻不再惦記着夫人和小姐,卻沒想到,小姐這些年竟然吃了這麽多的苦。”

趙翠娘聽着這些話,是一邊笑着一邊掉眼淚,“不苦的,我不苦的。”

現在有了娘家人可以依靠,趙翠娘覺得她的人生已經沒有遺憾了,隻可惜,娘早早地病逝,看不到今天了。

“小姐,可不能這麽說,你本事千金小姐,如今,卻,”說着,那嬷嬷十分嫌棄地看着四周,“奴婢看着都心酸啊。”

說完,又開始抹淚。

“嬷嬷,你别哭,我真不覺得苦。”趙翠娘同樣哭着說道,所有的苦都過去了,她現在兒女雙全,相公對她也好,公公婆婆也沒刁難,整個楊家村,誰人不說,能做這家的媳婦,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小姐,你這是在挖奴婢的心啊!”

然後,兩人抱頭痛哭。

“既然早早地走散了,你們憑什麽認爲,我娘就是你們家小姐。”雖然這個叫嬷嬷的哭得很真切,但楊春樹的心裏還是有懷疑的。

“小姐的眉眼就是和老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還能認錯,再說,剛才奴婢已經确認了,小姐的右肩上确實是有一塊圓形胎記。”

那嬷嬷激動地說道,趙翠娘連連點頭,怎麽可能會認錯,她盼了這麽多年的娘家人,終于出現了,不可能會認錯的。

“你們就是來看看我娘?還是說想把我娘接走?”楊春花笑着問道:“先說好了,我和哥哥都是楊家的子孫,是不可能跟着你們走的。”

“恩,”楊春樹用力地點頭。

楊家人聽了這話,很是欣慰。

趙翠娘也搖頭,“嬷嬷,你們能來看我,我很高興,可我已經嫁給我相公了,不可能離開的。”

那嬷嬷一愣,随後笑着說道:“奴婢明白了,你放心,奴婢們就隻是來看看你,”說到這裏,從袖口裏掏出一塊令牌,“這是我們老爺的,趙家在府城也是有些産業的,這個你拿着,以後若是有什麽困難,就拿着這個,按照上面的圖案找,就能找到家裏的人,他們看到這牌子,一定會幫忙的。”

趙翠娘激動地接過,嗚嗚地哭了起來。

楊家人和楊春樹都是一愣,随後就是不好意思,沒想到他們真的就是來看看而已,看來是他們小人之心了。

想到這裏,楊大栓看着堂屋内的物品,想留他們吃午飯。

不過,這一行人推辭了,很快就離開,這讓楊家人更覺得是他們多心了。

之後的兩天,趙翠娘經常對着那塊牌子掉眼淚,不過,不是傷心地哭,而是喜極而泣。

這也讓楊春花再一次認識到,娘家人對于她這個親娘的重要性,把它說成執念都不過分。

這天,趙翠娘正在河邊洗衣服,因爲前兩日都對着牌子了,所以,堆積了不少,其他的女人都洗完離開,她依舊在繼續。

“小姐。”

趙翠娘聽到這樣的叫聲,回頭,就看見那天令她感覺親切無比的嬷嬷紅着眼眶出現,“小姐,你怎麽能做這樣的粗活,要是老爺看見,指不定得心疼成什麽樣子?”

“沒事,我習慣了,”趙翠娘笑着說道:“嬷嬷,你怎麽來了?”

“小姐,老爺惦記着你,來看你了。”嬷嬷笑着說道。

“真的!說我爹,他真的來看我了,”說完四處張望,一直跟着娘長大的趙翠娘,也曾經問過她爹是什麽樣的,她娘告訴她的那些事情太美好,也導緻她一直對她親爹就有一種深深的渴望。

趙翠娘從來沒有想過,有那麽一天,她親爹竟然真的來找她了,這樣的驚喜,讓她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咋咋呼呼地叫道。

“小姐,别着急,老爺身體不好,受不得颠簸,縣城到這裏的路不好,他說在縣城等你,眼看着就要中秋了,他說,要是能見到他的親閨女和外孫子,外孫女,就是死也瞑目了。”

嬷嬷十分動情地說道。

“什麽,我爹身體不好,要不要緊?”趙翠娘聽到這話,對于從未見過的親爹,緊張得不行,似乎承受不住才得到又失去的打擊。

“小姐不用擔心,老爺說了,見到小姐和表少爺,表小姐,他的病就好了。”嬷嬷笑着安撫道:“小姐,你趕緊帶着表少爺和表小姐去見老爺吧。”

“恩,”趙翠娘點頭。

“對了,我見姑爺家對奴婢心有成見,這事就不要告訴他們了,最好表小姐和表少爺也瞞着,等他們見到親外公,肯定會萬分驚喜的。”那嬷嬷笑呵呵地說道,給趙翠娘描繪出一幅親人相認的感動場面。

“恩,嬷嬷放心,我現在就回去。”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親爹,激動的趙翠娘腦子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

想到這個時候,小樹和小花兒應該在學堂周圍玩,趙翠娘送走那嬷嬷,就直接走了過去,甚至河邊的衣服都忘記了。

“娘,你怎麽來了?”楊春花驚訝地問道。

爲了見親爹,趙翠娘的腦子轉得很快,将楊春花和楊春樹拉到一邊,“你們不是說,要我給你們爹也買些東西嗎?我們現在就去吧。”

“可是,娘,今天不當集啊。”楊春樹開口說道。

“小樹,你是不是不願意陪娘去?”

見娘又準備點眼淚,沒多想的楊春樹立刻搖頭。

“小花兒呢?”

楊春樹或許看不出,可楊春花卻看得很清楚,她娘在撒謊,“我陪娘去。”

算了,既然那些人的目标是她和哥哥,估計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與其每天防着,最後讓那些躲着的人使出什麽激烈的手段,傷害到家裏人,倒不如去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麽,也好給娘一個深刻的教訓,打消她對娘家人的執念。

“那走吧。”趙翠娘高興地說道。

楊春花也沒拆穿她,更沒有問她帶銀子了沒有,甚至坐牛車的銅闆都是她掏的,她的傻哥哥,竟然到這個時候都沒有懷疑。

縣城對于他們兄妹兩來說,已經很熟悉了,當母子三人走進去,看見笑容滿面的嬷嬷時,楊春樹皺眉,“娘,我們不是來給爹買東西的嗎?”

“小樹,你外公來了,我們去看看好不好?”這個時候,趙翠娘倒是沒有隐瞞。

楊春樹看着那嬷嬷,再看向趙翠娘,點頭,“恩。”

“小姐,表少爺,表小姐,跟我來。”說完,就帶着三人,走過一條街,然後轉進另一條幽靜的街道,沒走多遠就停下,“老爺就在裏面。”

趙翠娘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額頭上全是汗水,“走,我們進去。”

這個時候,院子的大門打開,趙翠娘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牽着兒女的手,笑容滿面地走了進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眼前一黑,直接就倒在地上。

“娘。”楊春樹開口叫道,回頭,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你們要幹什麽!”

聲音帶着恐懼,就算是他多活一輩子,也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會不害怕。

“愣着做什麽,快點把表少爺和表小姐帶走,要是被陳家的人發現,我們誰也走不了。”那笑得慈祥的嬷嬷,臉色一變,對着小厮和丫鬟說道。

果然是這樣的手段,低着頭裝着害怕的楊春花,眼裏閃過一絲血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後屏住呼吸,就感覺到有人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在看見哥哥倒下的時候,直接閉上眼睛,倒在身後人的懷裏。

趙翠娘醒來的時候,腦袋疼得厲害,用手摸了摸,果然鼓起了一個大包,擡頭看着陌生的環境,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吓得整個人都恨不得暈過去。

“小樹,小花兒!”哭着大聲地叫着兒女的名字,爬起身來,将這個院子找了個遍,哪裏有兒女的半點蹤迹。

突然想到小花兒說她和小樹是龍鳳胎的事情,整個人都抖得厲害,打開院子的門,一路哭着叫着,隻可惜,依舊沒有兒女的回應。

她被騙了,什麽娘家人,明明就是沖着她兒女去的,現在怎麽辦?她把小樹和小花兒都弄丢了。

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們,趙翠娘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路找一路叫,一路哭,也不管旁人看瘋子一樣的表情,一直到看見巡街的捕快時,眼睛一亮,直接撲了過去。

“我大姐夫呢,他在哪裏?”

這些捕快認識楊春花和楊春樹,卻認不得不經常出門的趙翠娘,“你這瘋婆子,幹什麽,走開點。”

“我兒子和女兒丢了,快點找我大姐夫,他是捕頭,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趙翠娘此時的神情有些恍惚,說話都颠三倒四的,就是沒說到重點。

“捕頭,你說韓大鵬?”

“對,對,小樹和小花兒還救過他的命,他不能不管的。”趙翠娘哭着叫道。

兩個捕快對視一眼,還是決定帶着她去找韓大鵬。

等韓大鵬看見眼前的趙翠娘時,差點就認不出來,可當聽到她不斷地重複着,“我把小樹和小花兒弄丢了。”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趙翠娘,到底是怎麽回事?”

隻可惜,此時的趙翠娘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就是韓大鵬一巴掌拍過去,她還是重複着那句話。

無法,韓大鵬隻能詢問那兩個捕快,隻是,他們知道的也不多。

韓大鵬想了一下,帶着趙翠娘就往楊家村趕,臨走前讓捕快告訴城裏和守城的兄弟,若是看見楊春花和楊春花,一定要将他們看住。

但他心裏清楚,若是趙翠娘說的是真的,那麽,兩個孩子此時恐怕早就出了城,如今,隻是希望他回到楊家村的時候,兩孩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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