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那些花兒



夜晚,牧野市王朝娛樂酒吧中霓虹閃爍,無數男女在舞池中,随着勁爆的音樂肆意的宣洩着各自心中的**。服務員端着酒杯來回穿梭,将一杯杯的酒水送到客人手中。這是一家中檔酒吧,因爲酒水低廉著稱,是牧野市年輕男女聚會的首選地。

酒吧後台,蘇躍拿着吉他坐在一個角落中慢條斯理的抽着煙,等待着他上台的時間。相對于周圍穿得花裏胡哨的演員,蘇躍的白襯衣牛仔褲帆布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假如不是棱角分明的臉上有着胡茬子和掩蓋不住的憔悴,蘇躍還真有點大學生的感覺。

周圍幾個兼職跳舞的女大學生拿着手機沖着蘇躍拍照:“這才是大叔範兒,憂郁、沉默,假如他點頭,我會毫不猶豫的跟他談戀愛。”

“你可拉倒吧,他那麽窮,你跟他談戀愛,難道你想伺候他那癱瘓的老爹?我聽說他這些年一直都單身,不知道憋壞了沒,你要是心疼他,可以陪他一晚上,就當是扶貧了。”

“切,他要是答應,姑奶奶我每天晚上都伺候他。這麽一個有故事的帥大叔,對我有緻命的誘惑……”

晚上九點,dj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酒吧:“讓我們歡迎我們牧野市本土歌手蘇躍登台獻唱!”

蘇躍聽到dj的聲音後,便将手中的煙頭摁在煙灰缸中。旁邊的經理走過來說道:“蘇躍,好好唱,今晚老闆也會過來,萬一他高興了給你獎勵千八百的,你爸明天的醫藥費這不就夠了嘛。”

蘇躍拿着吉他沖他笑笑:“經理,我這一出場就是上廁所的時間,沒幾個人聽的,多謝你還讓我唱。”

那經理擺擺手:“誰家還沒個難處,我幫你是應該的,趕緊去吧,加油!”

來到酒吧的小台上,整個酒吧的燈全都暗了下來,隻有一束頭頂的直射燈光照射着舞台。蘇躍略微調音便對着麥克風說道:“樸樹的《那些花兒》,希望大家能喜歡。”

說完,他沒等下面觀衆的反應,便坐在高腳凳上,開始了彈唱: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心中每個角落靜靜爲我開着

我曾以爲我會永遠陪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

蘇躍在這個酒吧已經駐唱五年了,五年來,他見了形形色色的人,經曆了各種各樣的事。家庭的變故、沉重的壓力,讓原本開朗的蘇躍越來越沉默。自從幾年前母親病倒,父親癱瘓在床之後,蘇躍就從一個白領,變成了四處打工兼職的工作狂。

等會兒唱完,他還得趕回去給父親換尿布,這幾天陰雨綿綿,被褥根本曬不幹,而且房東已經明确表示,再在屋子裏大小便,就将他們一家人趕出去。

正唱的時候,進來幾個男女,酒吧老闆一臉的奉承:“來,郭大少,咱們坐中間的大台。這是我們酒吧的特色,每晚這個人都會過來唱歌,懷舊的歌曲,讓人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

那位郭少見到蘇躍的時候,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拉着身邊的女人坐了下來:“今天我跟我女朋友訂婚,怎麽唱這種出殡的歌曲?”

他身邊的女人呆呆的看着台上的蘇躍,眼淚不由自主便滑落了下來。沒想到來牧野市第一天就遇到了這個讓自己魂牽夢萦的男人,而且直到現在他居然還沒有放棄自己的吉他,沒有放棄唱歌。

酒吧老闆這時候說道:“這人也挺可憐,本來有份不錯的工作,也要跟女朋友商量結婚了,結果他父母相繼病倒。爲了給父母治病,想盡了一切辦法,親戚朋友都被他借怕了,要不是他的幾個同學幫襯着,怕是他自己也都垮了。我這酒吧原本準備辭退他,但是覺得他挺可憐,就一直給他留着這份工作,算是積德行善吧。”

郭大少身邊的女人聽了這話,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看着台上的蘇躍,她喃喃自語說道:“爲什麽?你爲什麽不告訴我這些?我趙靜是那種物質的女人麽?”

酒吧老闆有些不明所以,這位郭大少的未婚妻見到蘇躍怎麽如此傷心,難不成是有故事的人?他揮揮手,喊來服務員,準備讓服務員等蘇躍唱完了就拉他走,省得鬧出什麽事情來。郭大少不是什麽善茬,十個蘇躍也不是他的對手。

結果郭大少指着舞台上的蘇躍說道:“等會兒他唱完,我要請他喝酒。”說完,他玩味似的看了身邊的女人一眼。

一曲唱晚,蘇躍剛準備回後台,酒吧老闆說道:“蘇躍,過來一下,這位老闆要請你喝酒。”

蘇躍剛下舞台,燈光就亮了起來,不少人都起立給蘇躍鼓掌,這首懷舊的歌曲,真的被蘇躍唱出了味道。不過這會兒的蘇躍卻沒有了往日的淡定,對身邊的叫好聲與掌聲更是耳充不聞。

他看着坐在吧台前的女人,神色複雜。眼前的女人叫趙靜,是他大學時候的戀人,也是他這輩子唯一深愛過的女人。多年不見,趙靜依然是那麽美,還是那樣恬靜淡然,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看上去有種成熟的美。

這會兒的趙靜已經哭成了淚人,她起身撲向蘇躍,放聲大哭起來:“你這些年去哪了?我去你老家找你,結果你家鄰居說你賣了房子不知去向,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蘇躍,這些年,苦了你了……”

看着緊緊抱着自己的女人,蘇躍的眼睛發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以爲這輩子不會再和趙靜有交集,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她。可是現在自己生活落魄,趙靜也已經訂婚,兩人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深吸一口氣,蘇躍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将趙靜推開。因爲太過激動,蘇躍嘴唇有些哆嗦:“你訂婚了……祝你……幸福……”

蘇躍剛說完,那位郭大少就端着酒杯站了起來:“趙靜,我追了你六年,我也知道你心裏一直有這個男人。今天帶你過來,就是要當着你的面打死他,當初你是不怎麽搭理我的,現在你就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我要讓你一輩子都生活在痛苦中,哈哈哈哈……”

趙靜一聽便推着蘇躍讓他離開,蘇躍卻拿着吉他沖到了那位郭大少面前,剛把吉他舉起來,他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黑衣人,舉着酒吧的實木椅子,在酒吧老闆的阻攔聲中,狠狠地砸在了蘇躍的腦袋上。

蘇躍立馬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閉眼的那一刻,蘇躍聽到的是趙靜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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