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我真的認過姐姐?”
吃過面之後,蘇躍依然想不起來自己高中時候有過這種跨越師生情誼的往事,他現在唯一能記起來的就是當時确實偷偷摸摸去過幾次微機室練習打字。那會兒他天天背字根,結果後來智能拼音出來後,字根全都忘記了。
李明擦擦臉上的汗水,然後抽出兩根煙遞給蘇躍一根:“你自己去問她,你從睡醒到現在一直在裝傻,沒勁哈。等會兒去網吧,你去不?”
蘇躍點上煙說道:“不了,我想溜達一下。玩物喪志,勸你還是少玩遊戲,畢竟很多人都已經有了網瘾,比煙瘾難戒。”
李明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拉倒吧,網瘾算什麽瘾,陶冶情操而已。你不去我去了,下午六點鍾班會,你别忘記了。”
看着李明從拉面館出來就一頭紮進了旁邊的網吧中,蘇躍無奈的搖搖頭。他現在還是有些不習慣跟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孩子在一起,自己三十來歲的老爺們兒,跟他們聊天,總覺得隔了層什麽。
在旁邊小賣部買了包煙,蘇躍慢慢的走在一中前面的大街上。這會兒下午四點,不少學生都帶着行李與各種生活學習用品往學校中走去。這些人臉上洋溢着青春的氣息,雙眼是對未來生活的渴求。
站在路邊的蘇躍真想告訴他們,未來幾年會是個什麽狀态,他們學習的那些知識,大多數都在畢業後慢慢消散在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道路上。以後吃香的人,主要取決于顔值、家産以及父母的能力與他們家是否拆遷,跟知識的關系并不大。
随意的在街上走着,用蘇躍幾十年後的眼光看這座縣城,裏裏外外都透着幾分土氣。他很清楚,未來幾年後,這片土地将會變得寸土寸金,而那些因爲沒錢買樓房的人,幾年後就會成爲縣裏最土豪的一批人。
正溜達着,前面一個店鋪的招牌引起了蘇躍的注意:月光琴行。前世上高中時候,蘇躍還沒有玩吉他,對高中周圍的琴行并不熟悉。他是到了大學之後在王洋的熏陶下才學會了吉他,并且因爲結緣趙靜而對吉他始終念念不忘。
一想到自己兜裏的幾十塊錢,蘇躍就忍不住歎了口氣,擡腿就走了進去。他想問問招不招吉他教師,好歹這會兒能補貼一下他的生活。
琴行裏面略顯破舊和雜亂,牆上釘着好幾排吉他架,上面擺滿了各種顔色和造型的吉他。雖然打着手工的旗号,但是憑蘇躍的眼光看,牆上最貴的吉他進價也不會超過一百五。看了一圈他就歎了口氣,跟自己那把美芬相差太大,完全沒有練手的想法。
正在這是,裏間走出來一個長發飄飄大概二十來歲的男子,穿着時下流行的破洞牛仔褲和一雙髒兮兮的旅遊鞋,一副頹廢青年的标準扮相。見到蘇躍四處看,他甩了一下頭發問道:“咋滴?想學琴?”
蘇躍搖搖頭:“不,我會彈,隻是一時手癢,想玩玩。你是這裏的老闆?”
那人又甩了一下頭發:“我叫孟江南,在這裏開琴行已經一年多了。你會彈?不是逗我吧?這座縣城有幾個玩吉他的我很清楚。”
說完他從櫃台裏面拿了一把練習琴,看成色比牆上挂的要好上不少:“來試試,我就喜歡跟人切磋吉他。”
他本來是想看蘇躍出醜的。畢竟在這座縣城,年輕人更熱衷于去網吧玩各種電子遊戲,吉他這種樂器隻有感興趣的人才會玩,而且幾乎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
蘇躍接過吉他,随手彈了幾個和弦說道:“保養得不錯,音準也行。來個我最常練習的吧,《情非得已》。”
這話剛一說出口,旁邊的孟江南就想笑,《情非得已》這首歌剛剛在市面上播出,還常練習的,說這話也不怕被人打臉。
蘇躍開始彈前奏了,上大學時候就開始彈吉他,起碼他已經彈了十年,基本功方面已經爐火純青,前奏音樂不管和弦還是最基本的掃弦,蘇躍都處理得很好沒有一絲雜音。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
一雙迷人的眼睛,
在我腦海裏你的身影揮散不去。
握你的雙手感受你的溫柔,
真的有點透不過氣,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會傷心
……
在這個雜亂且破舊的小琴行中,蘇躍彈唱了這首趙靜最喜歡的歌曲。當初在大學校園中,某次停電,蘇躍和王洋兩人無聊坐在路邊賣唱,被路過的趙靜誤以爲是沒有生活費的貧困生,當即就在蘇躍前面的琴箱中扔了一百塊錢。
王洋眼疾手快,當即推着蘇躍追上去。不明所以的趙靜轉身看着蘇躍問道:“同學,有事兒麽?不會是嫌少吧?”
蘇躍當時就被眼前那一臉恬靜的趙靜給吸引住了,原本開朗的他憋了半天才擠出了一句話:“沒找錢呢……”
一來二去,兩人熟悉了,趙靜喜歡聽蘇躍給她唱《情非得已》,蘇躍喜歡看趙靜在鋼琴房彈琴。兩個彼此有意也有着共同愛好的人在一個學期後成爲了學校最令人矚目的戀人。男的帥氣開朗,女的恬靜溫柔,怎麽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可惜後來造化弄人,畢業後的蘇躍眼高手低,一次次的讓趙靜失望。在兩人一次争吵不歡而散之後,蘇躍的父母因爲急着掙錢給蘇躍娶媳婦兒而雙雙病倒,蘇躍也再沒有跟趙靜聯系過。爲了給父母治病,他賣了老家的耕地和宅基,在市醫院旁邊租住了一套小房子,一邊掙錢一邊想辦法給父母治病。
這會兒再次彈唱起《情非得已》這首歌,蘇躍明顯入戲了,腦海中全都是趙靜的影子,眼睛中帶着淚水。旁邊的孟江南從最初的不屑到震驚,再到膜拜,這些變化蘇躍都沒有看到。直到孟江南也抱着一把吉他跟蘇躍合唱,不管唱腔還是琴技都低于蘇躍的孟江南,瞬間讓蘇躍從回憶中醒了過來。
一曲終了,兩人都上都冒了汗。蘇躍扔給孟江南一根煙,感慨的說道:“很久沒這麽舒服的唱過了。”
“小弟,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趕緊給我掐掉,怎麽不學一點好呢你?”
孟江南剛準備說話,裏間就走出來一個女人,********短裙的造型讓蘇躍立馬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居然在這遇到了微機老師,也就是自己的“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