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最近陝西旱情不斷,欽天監裏以張斌爲首,日日加班加點,六爻占蔔,夜觀星象。皇上和皇太後時不時地會來派人問一句不算,一些關心民生的大臣也不時參本,讓他尋出化解之法,實在是壓力巨大。
彼刻張斌正靜坐在自己屋裏,用梅花易數法推算陝西大災何時能過去。正自凝神之中,隻聽服侍他的小太監敲門道:“張大人,太後屋裏的小七姑娘來了。”
雖然心有不耐,但是太後身邊的人卻不可以得罪,聽聞太後要召見自己,以爲是太後因大災之事而煩惱,心下亦有點害怕:“小七姑娘,不知太後心情如何?”
小七今年才十六歲,出了太後屋裏就變得調皮可愛起來:“我說張大人,太後心情不好,說是陝西大旱都怪你們沒有早觀天象,導緻旱情越來越嚴重,沒準要打你三十大闆呢!”
聽出了小七嘴裏的玩笑,張斌也笑着回答:“那就煩請姑娘給求個情了。”
小七歪着頭看他:“不知張大人怎麽報答我?”
張斌不是第一次看到小七,但唯有今日方才有機會認真打量她一番,這一看,語氣不由得低沉下來,隻聽他低低說道:“請恕鄙人不才胡說,姑娘如花似玉,隻安守榮華便好,不可過分貪婪。”
小七被說的心裏一驚,嘴上卻是笑着:“太後剛賞了我些好東西,張大人可是神了。不過那是因爲我哥要娶媳婦用,可不是我貪财用的。”
張斌搖搖頭:“此貪非彼貪,姑娘好自爲之。”
正說着,慈甯宮已經近在眼前了。一身雨氣的張斌給太後行完大禮,便站立在一旁。
太後笑眯眯地看着他,命身邊的小太監給賜了坐,又賜了杯茶給張斌取暖。這才笑道:“想必張大人也猜到了,叫你過來是要問你陝西大旱的事情。”
張斌剛要上前,把今日觀天象的一些進展,以及皇帝赈災的一些事迹和取得的效果說一遍,隻見太後擺了擺手道:“那些大災的事情我暫時沒心情聽,你看看這北京城的大雨瓢潑,我隻問你一句,陝西那塊何時能有如此大雨?”
張斌一聽,隻驚得差點把手上的茶灑在地上!
他學識淵博,極其擅長占蔔之術,這驚訝倒不是爲了答不上這個問題,而是就在今天上午,皇帝朱厚照親臨欽天監問話,竟然和太後剛剛所問的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張斌定了定神,他雖一時參不透這之間的關聯,答話卻是流利:“回禀太後,太後英明,必知天象乃神明所掌控,我等凡人拼盡全力也隻可窺得一二,臣經連續幾天觀天象和占蔔,可略推斷出,陝西近幾日便會有大雨,隻是具體是哪日,便恕臣愚鈍,不能妄自推測了。”
太後略略沉吟一下,她的父親是博學之士,太後進宮之前多少學過點氣象知識,知道陝西和北京的雨季差不太多。若北京持續下雨,陝西極有可能受此雨氣影響。看看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幕,她沉思片刻,擡頭對張斌一字一句道:“張大人,你聽好了,今日你要好好觀星象,若今夜或明天陝西那裏有雨信便罷,若是沒有,明天上朝也要和重臣說,星象被一人的求雨祈禱真意所動,不日之内,天必降陝西于大雨。”
張斌是個聰明人,此時隻覺得腦子裏有千百個念頭,一時之間卻抓不住頭緒。
隻聽太後擡了擡聲調,呵斥道:“怎麽?你是聽不懂哀家說的話,還是不願意照辦?”
張斌趕忙起身磕頭,回道:“太後鳳意,便是上天也要遵循,何況微臣?臣一定照辦。請太後盡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