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甯宮裏。
太後看着伶俐的小七,淡淡笑道:“你跟哀家也有三年了吧,姑娘大了,是該想想終身大事的時候了。”
小七何等伶俐,一聽已經明白太後這是要指婚的意思,太後身邊的人,地位較其他宮婢要高不少,太後所指的人,必也不會是身份低下的人,而且明朝宮女并沒有到年齡就放出宮去一說,能被指婚,而不是在宮中做奴婢到老,那是主子巨大的恩寵。
可誰知這人人都盼着的好事聽到小七耳朵裏,卻如五雷轟頂一般,她趕緊跪在地上,急急道:“太後,奴婢隻願一輩子伺候太後,求太後别趕奴婢走。”
太後隻當是姑娘家羞澀,便笑道:“你别急,你是個忠心又伶俐的,我必不會虧待了你……”一句話還沒說完,隻見随身伺候皇帝的劉瑾冒着雨來到了慈甯宮。見了太後便不斷跪下磕頭。
這劉瑾因爲深得皇上心意,是如今皇帝身邊最受寵的大太監,如今見他親自前來,太後心裏一緊,忙問道:“是皇上出什麽事了嗎?”
“太後請放心,皇上什麽事也沒有,隻是這陝西大旱,皇上忙于赈災等各項事務,怕一時半會兒不能過來吃飯呢,皇上怕太後等着餓着鳳體,特命奴才來求太後先用膳。”
原來是這麽件小事,太後的心慢慢放下,隻聽小七贊道:“奴婢進宮之前,家鄉有個孝子叫黃淮的,侍親至孝,連皇帝都曾下旨嘉賞過呢,如今看來,皇上才是第一大孝子呢,隻說這份細膩心思,比尋常人家不知高出多少。”
一句話正說在了太後心坎上,她一時也忘了給小七指婚這件小事,隻喜上眉梢道:“這皇帝雖然日理萬機,可他到底是哀家親生的,時刻想着哀家呢。”
她不知不覺中,把“親生”兩個字咬得特别重。
隻見太後笑着讓劉瑾起身:“罷了,你去回他,說哀家會先用膳,可請他忙完公務,務必要來看看哀家,哀家這幾天想他都有點睡不着覺呢。”
劉瑾領旨走出。
有宮婢上前請太後用膳,太後隻眉目含笑道:“親生的兒子,他還餓着母親怎有心情進食呢,我這麽說是爲了讓他安心,你們先把這些撤下去,等皇上來了再上熱的。”
雨還在下着,戍時已經過了,因了要等着皇上,慈甯宮一幹人等都強打着精神,等待着聖駕。
因了這大雨,太後命小七站在屋檐下等着,一看到皇帝的人影便先通報,好讓慈甯宮的小廚房盡快開始準備熱騰騰的飯菜。
小七這一天也驚險不斷,到這會兒子已經是上下眼皮打架,看見幾個人影綽綽約約進了慈甯宮,她心裏想着,已經是這個時辰了,又下着大雨,除了應太後邀請的皇上,還能是誰呢,便趕緊撩起簾子進了屋,對太後報道:“皇上來了!”
太後的嘴角又浮起笑容來,吩咐了小廚房後,又對左右道:“還是我皇兒念着我,這麽大雨……”
她一句話未說話便頓住,臉色浮起了一絲嘲笑。
卻隻見皇後穿着一身濕淋淋的宮服,臉色泫然欲泣地走進了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