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吳貴妃故意不去看秀美人一眼,隻朗聲大聲說道:“玲珑妹妹,咱們可不能站的太久了,皇上賜給你的手串,可是非常珍貴的,我聽司珍房的女官說過,這名貴的手镯,一禁不起濕氣,二禁不起熱氣,如今禦花園這兩樣都占齊了,這還不算,還夾雜着陣陣馬屁的臭氣,妹妹,咱們還是快走吧,腌臜了咱倆也就算了,這玷污了皇上親賜的串子,這罪過可就大了!”
周圍那陣陣不實的溢美之詞本來還在繼續,隻見秀美人怒喝一聲:“都給我閉嘴!”然後黑沉着臉,幾步走到了夏玲珑面前。
聽說皇上手上所帶的手串,乃是出生開始就戴在手上的,到至今沒有離過身,這秀美人常伴君側,自然是知道這手串,同時也知道手串對皇帝的重要性的,她上前幾步,竟是要看夏玲珑的手串了。
夏玲珑微微皺了下眉頭,這手串的事情,她雖然每日不敢怠慢,日日戴着,可并未曾宣揚出去,隻是因爲不戴吳貴妃的玉镯子,自然免不了對她解釋了一番,如今見秀美人想要看,知道她是個愛說閑話的,讓她知道,沒準第二天,全紫禁城的妃嫔就都知道了。
看出了夏玲珑的不願意,秀美人故意說道:“難不成你手上沒有?還是自己仿造了一個戴着玩?”
話說到這個地步,夏玲珑隻得露出白藕一般的手臂,讓秀美人細細觀看了一番。秀美人是個喜怒都在臉上的人,登時臉色由白轉紅,最後隐隐有了黑沉之氣。
她本來隻是皇後宮裏的小舞女,處處需要仰人鼻息,如今得到皇上的盛寵,就連自己的主子夏皇後,說話也得顧着三分,她心裏明白,自己依靠的隻有皇上的寵愛,這皇上身邊常帶的手串,她不是沒有腆着臉讨要過,這換得皇帝冷哼一聲:“秀美人,這是朕的随身之物,你覺得你帶得起它?”
她當下又是惶恐又是難受,惶恐是怕自己失言而讓皇上的愛寵減少,而難受則是因爲,她是實心實意愛着這個給了她榮華富貴的男人的,但在這個男人的心裏,自己的地位還遠遠比不上一個手串。
可是,可是,在那個男人的心裏,是有人戴得起這個手串的,是有人比他的随身之物更受他重視的。
秀美人的鳳甲禁不住掐在自己手心裏,幾乎要掐出血來。
凡是宮中的老人,都是知道這手串重要性的,琳貴嫔自然也知道。這琳貴嫔在宮中不算特别得寵,如今同在延禧宮玉珍閣的秀美人如此炙手可熱,連帶的皇上偶爾也能去她的宮裏探望幾眼,她自然是要多奉承一些的。
爲了挽回此時的局勢,琳貴嫔笑着說道:“咱們這秀妹妹啊,如今得皇上的恩寵是越來越多了!賞東西實在是算不了什麽的,皇上今個兒也賞秀美人,明兒個也賞秀美人,怕是秀妹妹都記不清了呢。隻是啊,這皇上日日翻牌子的人,可也一直是秀妹妹呢!皇上的情意,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這話一說出口,卻見吳貴妃和夏玲珑的臉色還沒有什麽,倒是秀美人的臉色越來越黑了,她看也不再看琳貴嫔一眼,氣沖沖地帶着一幹侍女離開了。
留下琳貴嫔不知所措了一會兒,看着吳貴妃和夏玲珑和自己并非一邊兒,也說不上幾句話,讪讪了一會兒,也滿是疑問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