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堆秀亭設計的十分巧妙,北面是堆秀山,有十米多高的噴泉,帶來了不少涼爽之意,再加上亭子的南邊竟然是在水上的,盛夏之時,清涼陣陣,連懼熱的太後也常常光顧這裏。
不過,這亭子雖然有兩個出口,南邊的這個,直直通入金水河,旁邊雖備有小船,但對于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妃們不過擺設而已,但彼時彼刻,夏玲珑卻是嘴角噙笑地朝這個出口走去。嘴裏還仿似在跟雲錦說笑般道:“皇上賞賜時說的神乎其神的,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夠防水呢?還是不過隻是徒有這華麗的表像?若如此,我豈不白耽了個受寵的虛名?”夏玲珑平日說話溫和穩重,今日不知怎的,說話似是帶刺,句句戳在了靈秀的心上。
話說,此時的靈秀卻沒發現玲珑的異常,她隻覺得叢叢怒火竄上自己心頭,可不是嘛,皇上看起來對自己恩寵有加,實際上呢,自己在他心裏,不過還是個低賤的舞姬罷了,除了偶爾宣召觀賞下自己的舞姿,侍寝根本寥寥無幾,而即便是賞賜,挑的也都是那些無關痛癢的珠寶,真正的好東西,都給了眼前的這個賤人夏玲珑!
靈秀本就沖動,此時忍不住跟着上前幾步,追上夏玲珑惡狠狠道:“那麽珍貴的東西,皇上怎麽會賜給你?要我說,皇上便真要給人,也是給尊貴無比的皇後娘娘!”
夏玲珑委屈地退後了兩步:“怎麽?秀婉儀是說皇上賜我的是假的?這布料根本不能防水?”她伸手摸了下靈秀身上所着的衣袖,笑道:“秀婉儀身上的宋錦可倒是貨真價實的,不過已經是三等宋錦了,怕是别宮娘娘都挑剩下的吧!”
見夏玲珑刻意混淆自己的語句,又嘲笑自己所穿廉價,靈秀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彼刻二人已經站在了亭子的最南邊上,再有一步便是粼粼的湖水,隻見靈秀狠狠一甩手,也扯起玲珑身上所穿,恨不得撕碎這衣服,“要知道是真是假還不容易,你跳下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彼刻靈秀雖是暴怒,到底膽小,不過輕輕推搡了夏玲珑一下,可是,須臾之間,夏玲珑竟直直倒了下去,她的後面,是水流湍湍的金水河。
伴着這落水的撲通聲,雲錦尖利的叫聲随之響起:“秀婉儀把夏昭儀推下水了!”
皇後豁然站起,再也扮不了高貴典雅的神色,變得焦躁暴戾起來,這個靈秀,這是個愚笨至極的奴才!她已經屢次告誡過靈秀最近不可惹怒夏玲珑了,要讓夏玲珑放松警惕,方可使後面的計劃順利進行,卻不想這奴才最近趾高氣昂慣了,竟連夏玲珑幾句言語譏諷都承受不住。她将寒涼惱怒地目光射向靈秀,卻隻見靈秀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口中慌慌喊道:“我沒有……我沒有……”
她明明心中記着夏皇後的叮囑,即使怒極了控制不住自己,也不過隻是輕輕推了下夏玲珑而已,她怎麽就這麽掉下去了呢?
這邊一直安安靜靜,臉上猶自帶着淚珠的靈舞此刻顯得比誰都鎮靜,她拉一把幾乎也驚得差點要掉進河裏的靈秀,喝道:“還管是誰推的不成?還不趕快救人!”
看着堆秀亭内外一片慌亂,靈舞的嘴角卻微微浮上了笑意,那個人說的沒錯,夏玲珑果然是聰慧異常,自己不過微微隐喻了一句話,她竟領悟地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