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聖駕的行蹤是機密,可宮裏的人爲了争寵,總是可以想盡辦法知道皇上的去處,好尋到機會博取盛寵。
德勝在宮中甚是有些人脈,他本就對夏玲珑忠心耿耿,才前幾日又升了一級品銜,在這沉雨閣裏,雖說沈林是主管太監,可沈林幾乎不管這裏的事務,德勝便和統領大太監無異了。亦因此辦事比往日更加要盡力些。
他是何等精靈人物,雖不知自家主子爲何突然轉了性情,可宮中的女子,如此精心盛裝,自是隻爲了一個目的。
隻見他面有難色,好半天才諾諾道:“昭儀還是别去了……”
夏玲珑隻道是皇帝正守在太皇太後床前,自己雖然未着紅妝,可這容色打扮卻是過于豔麗了些,确實是有些不妥,沉吟幾下又道:“不妨,皇上并非尋常俗男子,他對太皇太後孝是孝,敬是敬,卻并非一定要拘泥于那些禮節。更何況,我找皇上,原本是有喜事要談,他自不會責怪我這個。”
德勝心說,你倒是很了解這個風流倜傥,不按祖宗規矩辦事的皇上。他躬身低聲道:“昭儀您真是體貼聖意,皇上雖然至孝,可眼下卻并未在孝康宮守着,而是在翊坤宮裏。”
他生怕夏玲珑動怒,是以翊坤宮三個字說得極是小聲。
見夏玲珑用質詢的目光盯着他看,德勝不得不低下頭,一五一十說道:“便是那位随着皇上進宮的女子,現下正住在翊坤宮。”
因爲近幾日太皇太後被毒害的事情,宮中一片混亂,倒沒幾個人注意到,那名舉止并不怎麽高貴典雅的女子劉良女,已經悄悄在翊坤宮落腳了。
雖然皇上隻說随口說道:“翊坤宮慌着許久了,如今事情繁多,也來不及給什麽名号,便先住在這裏吧!”
可是知情的人,卻知道,這“随便”可真是一點都不随便。
先不說隻有妃位以上的女子,才可以入主宮位,隻說翊坤宮原是當年夏珍珠的住所,自夏賢妃殁後,皇上一直命人封鎖着,直到此時才命劉良女入住,此間深意,不難得知。
然而夏玲珑的臉上,卻并未浮出如德勝所想一般的怒氣和失望來。
她反倒是笑得比剛剛更要舒心和燦爛。
隻見她若有若無地撥弄着自己的鳳甲,微微點頭道:“我既然已經決定蹚這個渾水,也總得有些對手才有意思!”她回首一笑,對着擔憂望向自己的雲錦說道:“你也别閑着,憑白擔心傷了神,且去拿些上好的補品去給吳貴妃送去—記得告訴她一句話,我答應她的會做到,也請她别忘了自己的承諾。”
當下卻不再聽德勝阻攔的話語,隻徑直帶着雲華往翊坤宮的方向走去。
她既是下定了決心,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不多時便到了翊坤宮的門口。
翊坤宮荒涼了好些日子。如今卻被打掃得煥然一新,比坤甯宮的裝飾看起來還要氣派幾分。
夏玲珑微微冷笑一下,擡腳要邁步進去,卻隻見一個人愁眉苦臉地攔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