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刻,劉良女望向夏玲珑的目光充斥着嘲諷:“像夏姐姐這般,敢在自己胳膊上動刀子的女人,怎麽會害怕這種根本沒有毒性的蛇,咬上那麽幾口呢?”
她哼了一聲:“偏生還叫得那麽大聲,像是故意要讓别人聽見似的。”
夏玲珑隻是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望着她,絲毫沒有辯駁。
劉良女在夏玲珑臉上找不到一絲愧疚或慌亂的表情,倒是有一絲詫異,她喃喃道:“你們宮中的女子,都是這般厚臉皮嗎。遊戲被人拆穿了,還能若無其事?”
她轉眸望向朱厚照,臉上又換上了柔情似水的神情,“但是你現在是不是信我了呢?她不過是要做戲,好讓你今夜陪着她。”
她上前幾步,輕輕拉住朱厚照的手:“你今夜不是翻了我的牌子麽,我們現在便回去吧!”
夏玲珑看着朱厚照略帶些惱怒地掙開了她的手,語氣更加不耐:“劉順妃,你越發沒有規矩了!朕是喜歡你爽快的個性,卻不想你這般無禮!朕明日會讓皇後派教導嬷嬷來,好生教你宮中禮儀,你學好了,再從翊坤宮出去,學不好,便不可踏出宮中一步。”
不錯,他是喜歡這個女孩子淳樸天然的話語和動作。可是,在每一個男人心中,真正愛慕的,都是那些審時度勢,善解人意的聰穎女子吧。
夏玲珑想着,微微歎了口氣。
看到皇上真的動怒,早有小宮女上來,要把情緒激動的強制送回宮中去。
劉良女看似柔弱,身上力氣卻是不小,加之宮婢們也不敢真正用力,傷了這位貴主,她幾下竟然又掙脫出來。
她似是對朱厚照已經失望,隻對着夏玲珑上前幾步,既怒且悲道:“你以爲這樣就赢了麽,你原是不知我的本事的,你那些遊戲,我也并不是不會,你等着瞧罷。”
她看看剛才又被自己珍重藏在袖中的毒蛇屍體,一時惱怒起來,将袖子一甩,那蛇屍便直直向夏玲珑臉上飛去。
夏玲珑偏頭躲過,她素來害怕這些東西,爲了這個計策,已經忍了很久,此時再也忍不住,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禁不住俯下身子,幹嘔起來。
這邊朱厚照已經是怒氣攻心,看着劉良女一雙毫不知錯,毫無内疚的眼睛,昨日的憐愛蕩然無存,幾欲揮手。
他的手,被身邊的佳人,輕輕拽住了。隻見夏玲珑按住自己的心口,微喘着氣道,卻親上前去,拉住劉良女的手,對着左右宮婢說道:“順妃娘娘可能是被暑氣魇到了,才會暴躁失去常态,娘娘剛來新宮,你們原應該把宮裏收拾地妥帖一些,還不扶娘娘下去休息着。”
劉良女一雙純目狠狠盯着夏玲珑,握着的手,也恨不得用力掐出血來,她恨恨道:“你的遊戲……我絕不會放過你!”這才轉身離去。
夏玲珑望着她遠去的背影,略帶悲傷心中歎氣。
這深宮中的遊戲啊,隻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這蘊音閣裏,瞬時又變得安靜起來。
早有寬大而帶着灼熱溫度的身軀,自背後緊緊環住了她,讓夏玲珑忍不住渾身一顫。“昨夜的事情,是朕錯了,朕不該給你找個母老虎來同住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