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墜正是自己當日贈送給吳貴妃之物。
若是旁的,總還需辨别一番,可這對耳墜,因爲底部刻着小小的梅花,暗合了自己的名字,夏玲珑在将其送給吳貴妃之前,對其非常喜愛,經常佩戴。
這一點,皇後和太後都是非常清楚的。
隻聽蘇嬷嬷道:“老奴和幾位公公在尚宮局密室裏仔細查找,在地上角落裏看到了這對耳墜,想來是換夜明珠之人,不小心遺落下來的。”
夏玲珑已知一切全是出自吳貴妃的布置,卻仍然免不了心中震撼,卻原來她從早一開始就在設計我了麽,若非她此時需要我,需要這個墜子,那這個玉墜,又會被她用在什麽地方來構陷我呢?
她倒并非是害怕,卻隻覺得心中萬分寒涼。這宮中,原來别提什麽姐妹情,竟連一絲人世間最正常的情感都容不下吧。
而彼刻,朱厚照也正在目光沉沉地望着這個墜子,他似是想起了什麽沉重的往事,神色變幻莫測。
劉良女目光柔柔地看着他,又是輕輕道:“别擔心,她總是你的。”
皇上的神色,慢慢靜了下來,也慢慢冷了下來。
彼時彼刻,神色最興奮的,莫過于夏皇後了。
她眼見太後如此震怒,雖說連她自己也不信夏玲珑會做出此等惡毒愚蠢之事。可心裏卻如同卸下了一塊大石頭,清爽萬分。當年夏玲珑初初進宮,自己便對她頗爲忌憚,用盡了心思手段,才将她留在自己身邊一年。可最終她還是按捺不住心思,要來和自己争寵,甚至是争這後宮女主人的位置。
可惜天意弄人,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便是怎麽也留不住。
夏玲珑,你之前運氣再好,也會飛來橫禍,終究是命賤福薄之人啊。這一次,太後是真的動怒,怕是你再也回天乏力了!
隻見夏皇後上前對太後做福,恭敬道:“事關太後鳳體安康,臣妾懇求母後将夏玲珑交給臣妾審理,必會在五日之内讓夏玲珑說出主兇或是同謀,來換母後您萬年安康!”
現如今宮中高位份的妃子并不多,能處理宮中事務的,隻有皇後和吳貴妃兩人,雖說夏皇後和夏玲珑爲堂姐妹,論理應該避嫌,隻是太後明白,吳貴妃和夏玲珑如今走得極近,吳林均的事情,吳貴妃還欠着夏玲珑一個極大的情分,若是交給吳貴妃,自己絕不能放心。
太後思忖一下,略一颔首,應允了下來。
彼刻殿上倏地響起脆生生一聲:“不是五天,最多超不過三天!”
衆人皆擡頭看,隻見劉順妃,嘴角含着一絲惡毒詭異的笑意,說道:“太後娘娘,臣妾的祖上本是苗族,因此熟知這黑鳳凰詛咒之事,此詛咒一出,太後娘娘根本熬不過三日,便會有大劫數了!”
夏皇後也顧不得她不講禮數,忙問:“那你可知怎生化解?”
劉順妃輕輕地笑着:“用盡人間最殘酷的刑罰,讓那詛咒之人,流最多的血。如此,方能保太後在此三日内無憂。再之後,便一如白司制之前所言了。”
夏玲珑輕輕閉上了眼睛,她倒并不畏懼夏皇後的刑罰,她畏懼的是,這宮中蛇蠍一般的人心。
想到自己,還有長久的日子,要對着這宮中,花一般的面容,毒一般的心肝,這才是世間最殘酷的刑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