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後陰陰一笑,頗爲自得地說道:“那書信你囑咐我看完便燒毀掉,真是笑話,本宮怎會是那麽愚蠢的人,自然是悄悄留了下來,若不是我抓住了你和興王的把柄,興王又怎麽在上次賞萱草時,不敢爲你說話呢?”
夏皇後瞅見夏玲珑的臉色,終于不似之前那般平靜淡然,心裏越發得意開心起來:“說起來,興王确實對你情深一片,那書信上的綿綿情話,連本宮亦是看得面紅耳赤,隻不過這世間的男子們終究是情薄,他們喜歡你時,可以爲你生爲你死,可是一旦碰見比你更美的,更年輕的,更溫柔的,他們也同樣可以對别人情深一片……”
夏玲珑隻覺得心裏,火辣辣疼痛起來。這宮中的女子,果然誰都不能小觑,自己一直以爲夏皇後心思愚笨,即便是剛才身受酷刑,亦是心中自有把控,不慌不忙,不失一點分寸。
而彼時彼刻,自己方才知道,夏皇後才是真正知道自己軟肋的人,刑傷身,而情卻傷及五髒六腑,刑痛可忍,而心痛,卻令夏玲珑整個人都變得寒涼恍惚起來。
原來,興王和之前的夏玲珑早就相識相愛。
這件事情,原非無迹可尋。自己在大火之後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興王,若本來無所交集,興王又怎麽貿然相幫?自己問他爲何喜歡身着藍色之時,他亦是滿懷情意的吟出了詩句,若非對之前女子心意頗深,又如何能将往事刻骨銘記?
這一切一切,夏玲珑并非沒有察覺,隻是身陷情思之時,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那情思綿綿的箫音,原來是吹給之前的夏玲珑聽的。
那雨中撐傘的情誼,原也不是爲了那時的自己。
那寺中朝夕相處的溫柔點滴,原是對着另一張一模一樣的面孔,也許興王并不知道,并不計較,可是彼刻的夏玲珑卻無法不在意,因爲她和之前的夏玲珑,是兩個根本不一樣的靈魂!
她此時的傷痛,比之剛聽到興王婚訊時,更甚三分。
這世上女子,一種情傷之後會一蹶不振,另一種則會斬斷情緣,活得更加精彩漂亮。
很顯然,夏玲珑是後一種人,既然已知過去那一場歡情,隻不過是屬于自己的一場夢幻,那麽昨日種種,便令它盡數湮滅吧。
那夏皇後眼見夏玲珑神思恍惚,隻以爲是她妒忌興王和新妃恩愛有加,情志消沉,當下趁機問道:“玲珑,你别怪姐姐不提點你,這世間男子皆是薄情,你犯不着來替他隐瞞什麽,姐姐隻問你,黑鳳凰一事,是不是出自興王授意?若你不過隻是受人指使,你和本宮姐妹一場,本宮自會竭盡全力爲你求情!”
她卻不知,此刻夏玲珑心中既已毫無情*愛,陣痛之後,神思卻比平日更加清明起來。
她心中暗暗思忖:“夏皇後本是依靠太後多一些,如今太後對她漸漸不喜,她便要盡力去讨好皇上了,此時若可将興王拉下水,必可爲皇上對付太後添加一副砝碼。”
夏玲珑嘴角露出清冷的笑意。
皇後啊皇後,你籌謀得極好,隻可惜我夏玲珑雖與興王情斷,卻絕非颠倒黑白的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