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他剛剛悄悄和吳貴妃的密語了。
那吳焉兒本是将自己孩兒的性命寄托在夏玲珑身上,可便是夏玲珑竭盡全力,此種情勢下,也不過頂多可以保住一條命而已。以後的榮華皆是未知。
張斌竟然用這樣的預言來換取夏皇後和雅冬兩條命,對自己來說,真是太值不過!
她彼時彼刻雖被如犯人般囚禁在慈甯宮裏,可神态安然,時不時輕撫自己的肚子,默默念着:好孩子,娘親是陪不了你幾日,可這對你,卻是再好不過,将來你沒有我這身份的羁絆,隻怕會飛得更高更遠吧!
于此同時,太後也是無比震驚地望着張斌。
她在宮中一手遮天慣了,還從未出現過敢于接受了自己的恩典,卻不按照自己的囑托做事的人,那日自己召他進慈甯宮賜婚之時,隐約表達了要他說出吳貴妃所懷之子對朱厚照,乃至是整個大明王朝都有所妨礙,好讓吳貴妃的孩子,再一次胎死腹中,無緣得見天日。
那一刻,張斌柔柔的目光望向自己身邊的小七,自己還暗歎下了一步好棋,怎的此時此刻,他竟敢罔顧自己的交代,反而将這孩子捧到如此之高?
婚旨以下,自己是不能反悔了,可這張斌,還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膽敢欺騙手握重權的太後!
這樣的人,她又怎能容忍?
太後的臉上,慢慢浮出殺氣來。
張斌卻恍若未見,神色安然,隻仿佛是做了自己最應當做的事,說了自己最應當說的話一般。
彼刻,朱厚照先未說話,早已是跪倒在太後面前,隻道:“孩兒不孝,讓母後受驚了,隻是這吳焉兒無論是犯了何等大罪,如今爲了帝裔,也還請母後留她一條性命,直到生産爲止!”
太後心中已是怒極,神色冷冷問道:“張斌,你當真用你張家曆代祖宗來起誓,你所言句句爲真?你可知,舉頭三尺有神明,若你所言有一句是假,哀家便會将你祖墳刨出,暴屍暴骨,讓你的祖宗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甯!”
太後深知這欽天監的曆任張家子孫,對天地鬼神有着非同尋常的畏懼和敬重,觀天之術也因了是曆代子孫傳承,所以對孝道的重視比常人更甚,所以才用那般的毒話來試探他。
張斌隻是淡淡一笑:“太後若是不信,再加上張斌一顆項上人頭如何?”
他臉上毫不變色,心中卻風起雲湧,不,這不僅不是事實,我甚至都不知爲何要如此去說,如此去做,所有一切,不過是爲了博她的歡喜罷了。
彼刻,太後亦是冷冷一笑,她俯身親手扶起朱厚照,溫言道:“皇兒,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哀家隻要想想自己對你的感情,便能理解你的心意,你且放心,哀家也老了,本也活不了幾日了,難不成還要因了自己的老命,而毀了我大明的皇嗣?”
話音落地,她顯是傷心至極,轉身便要扶着小七回慈甯宮,那聲音裏已帶了哽咽:“哀家也好去準備身後事了!”
隻聽張斌喊道:“太後留步,微臣倒是有兩全其美的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