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屆選秀女,因了黑鳳凰一事,草草便結束了,加之皇後大喪,那些新人們幾乎都沒有露臉的機會。
可是眼前的這個,琳嫔卻是認識的。
曆代皇後,妃子的選定,都和她們的家世脫不了關系,可明代爲了防止後宮專政,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皇後大多出自平民之家,隻要容貌品格出衆即可。
可是張太後不知爲何,對夏家的女兒極其感興趣,先是權衡着使得夏琉璃進宮入主中宮,後又召了夏珍珠,夏玲珑二人,雖然兩人境遇不同,卻無一例外經由太後的引薦,使得皇上對她們青睐有加。如今夏琥珀又入了宮,雖然尚未承寵,可有太後的支持,盛寵優渥的那一日,怕也是不遠了。
琳嫔心思一轉,自己在宮中勢單力薄,如今受了委屈隻能暗自生悶氣而已,若是可和夏琥珀交好,攀上夏家這顆大樹,怕是之後的路會順暢許多。
思及此,她臉上綻出和煦的笑容來,對着夏琥珀溫和一笑,伸手虛虛扶起她來,說道:
“原來是夏美人,天色這麽熱,咱們姐妹可不必如此虛禮了!剛才姐姐沒看清楚是你,以爲是哪個不懂事的奴才呢,這才發了脾氣,妹妹可千萬别在意。”
又仔細打量夏琥珀的臉色,見她愁眉不展,禁不住問道:“妹妹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夏琥珀雖不知琳嫔爲何态度突變,但卻知道,以自己當前的身份,想要做些什麽,實是需要她人的幫助。
當下也便試探問道:“回娘娘,琥珀自小有個毛病,一到夏日便不能安眠,從家裏帶的熏香也都用完了,剛要找姐姐夏貴人借一些,姐姐卻也恰好沒有了。想到又要度過漫漫長夜,正是發愁呢?不知琳嫔姐姐,知不知道夏貴人的熏香,都是從哪裏得來的呢?”
怕琳嫔疑心,夏琥珀又随之解釋道:“實是因爲家裏的香料與衆不同,睡得才更香甜些。姐姐在家也用一樣的,來了宮裏想必也會吩咐下人們準備,可我隻是一個小小的美人,自然不敢用這些瑣事來叨擾宮中的公公和嬷嬷們。”
這話說得琳嫔真是心有戚戚焉。
因爲不得寵,自己想要份外要個什麽,宮内那些勢力的宮人們,總是搬出這個條例,那個規定,橫加刁難,自己好歹還是個貴嫔,夏琥珀一個小小的美人,所遇到的冷眼和阻力可想而知。
彼刻,琳嫔握住夏琥珀的手,不禁多了些真意:“妹妹委屈了,這有什麽難的,隻随我去司設房一趟便是了。以後不論需要些什麽,隻管和姐姐提便是,你好好保養身體,到時候一侍寝,皇上必會垂憐于你,這宮内的人,便不敢小看你了,聽說張大人已經破解了紫薇星衰的星象,咱們宮中怕是要枝繁葉茂了,你是個有福的,若是再有個一男半女……”
且說這夏琥珀一直受夏夫人言傳身教,又如何不知宮内情意底下的利益交換,一聽“一男半女”兩字,又想到今日延禧宮靈舞懷孕,要搬到長春宮的事情,當下便伶俐回道:“琥珀身份低微,又是個粗魯的,若是真有那福分,也一定将孩子交給娘娘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