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賢妃,此刻頗有些激動。
她初初執掌後宮,這權利的滋味實在是令她流連不已。
她本來從來未曾想要得到過這些,可人心總是這樣,從未奢望過是一回事兒,而得到了,卻又要從她手中生生奪去,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自知以自己的資格,本不可能長時間掌此殊榮,是以這一個月内,一直在絞盡腦汁盤算着。
還好,上天對她着實不錯。
先是靈舞私下找上了門來,說是身懷有孕,隻盼着她的庇護,可以順利産子,若是生下皇子,必當寄養沈賢妃的名下。
有子庇護,自然是後妃一條不錯的出路。可對于急于将手中權勢攥緊的沈賢妃來說,這還遠遠不夠。她唯有做幾件轟烈的大事,才能在太後和皇上面前,顯出自己的才幹來。
機會就這樣送上了門來。
一大清早,她就被太醫院的人吵醒,說是皇上昨夜宿在重華宮宣雲閣裏,重華宮地處偏遠,住的都是一些新晉無寵的妃嫔們,這倒沒有什麽,可偏偏劉瑾早晨叫聖上早朝,卻發現皇帝居然暈倒在了床上。
太醫們很快奔了過來,即刻查出皇上暈倒乃是中毒所至,可在問起到底是什麽毒時,衆禦醫都支支吾吾,隻有位老成持重的小聲道:“恐是那位娘娘的香所至。”
沈賢妃隻聽了個大概,遂雷厲風行地把侍寝的夏琥珀,當時陪她索香的琳嫔,以及文司設都傳了過來,
那夏琥珀自恃資質過人,實際上卻毫不經事,她還未從昨晚上的榮耀中醒過神來,稀裏糊塗地便成了被審的罪人,夏琥珀初始還隻是矢口否認,待到看那文司設因失職之罪,被拉下去杖責二十時,便已經是腿腳酸軟,腦子裏一團漿糊,如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清清楚楚。
沈賢妃心中大是激動,夏玲珑雖然位份不高,但夏家之女一直爲她所忌憚,有如此之事,還怕夏玲珑和夏琥珀不在宮中徹底失勢?她一面喚人去請太後,一面親自去了翊坤宮,帶了夏玲珑過來。
在面上對夏玲珑表示敬重是其一,她是拿準了夏玲珑的香裏有問題,不給夏玲珑有時間藏匿贓物,她攜夏玲珑回長春宮之時,早留下幾名能幹的,彼刻恐是已将那蘊音閣翻了個底朝天。
彼時彼刻,卻隻見夏玲珑笑意盈盈地環視了下四周衆人,作禮反問道:“臣妾不知所犯何事?”
夏琥珀在危機時刻,倒也有些許自保的腦子,她深知此事沈賢妃不會輕饒,便下定決心要将事情都推到夏玲珑身上去,隻聽她抽抽噎噎說道:“姐姐,你不是說隻要用那熏香,用那珍珠姐姐用過的熏香,皇上就會過來看我麽?我去司設局要了些來,皇上來是來了,可是……可是卻昏倒了!”
沈賢妃在旁歎口氣,說道:“妹妹們想要争得榮寵,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隻千不該,萬不該,用了這禍害龍體的香料……”
夏玲珑似是渾不在意她語氣中的威脅之意,反倒是如閑話家常般,順着她的話說了下去:“宮中女子,用些助興的藥物,原也是正常,記得之前姐姐不也給過我一些麽?臣妾還都好好保存着呢!”
沈賢妃想起舊事,更覺得夏玲珑愚鈍不堪。此刻她高高在上,夏玲珑即将爲階下之囚,自己自然不用畏懼什麽,當下隻微微一笑,認了此事:“怪不得妹妹不用,原來是你那裏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