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勝向來十分敬佩自己主子,可彼時彼刻,聽到夏玲珑的這句話,也不禁是犯了嘀咕。
這良淑妃如今正在盛寵當中,即便是翊坤宮主宮和蘊音閣離的如此之近,隻怕自家主子也很難将皇上請到這裏來。
在他看來,這良淑妃雖然是要貌無貌,要才無才,可禁不住人家的肚子金貴啊,更何況自己主子在對待聖上時,實在是不用心,即便皇上來蘊音閣次數不多,也應該記得皇上不嗜甜食,唯一喜愛的桂花糕,還是因了當年夏賢妃的緣故。
德勝心中直歎氣,又怕夏玲珑傷心,面上隻露出歡天喜地的神色來,忙不疊地去準備起來。
雲錦心思淺,剛過了申時,天色還是大亮,雲錦邊忙不疊地幫夏玲珑打扮了起來。
夏玲珑平日裏并不常在這方面花心思,可畢竟有做了多年化妝師的底子在那,審美比這些尋常丫鬟們,自是高了幾個境界。
隻見雲錦爲夏玲珑準備了一生淺藍色的宮裝,裙角上還細心地繡着細碎的桂花瓣。頭上斜簪一支碧玉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雲錦本爲夏玲珑梳的是現下宮内最流行的牡丹發髻,夏玲珑搖搖頭,出手幾下便改成了簡單的飛仙髻,端的是淡雅處又多了幾分出塵氣質。
雲錦看得直拍掌叫好。
夏玲珑卻隻是淡淡沉吟,她想起那日太後身邊的嬷嬷呈上作爲罪證的玲珑玉墜時,皇上臉上那異樣難名的神色,後來證實自己與黑鳳凰一事并無糾葛,原是吳貴妃早就要走了此物。這物件,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彼時彼刻,夏玲珑心中一動,伸手将這副耳墜戴了,随即對雲錦招手道:“我們走罷!”
雲錦奇道:“娘娘,你不是說皇上今夜要來蘊音閣麽?皇上已經有一個月沒來過啦,所以奴婢和其他衆人已經把禦用之物全都打掃了一遍,隻等皇上禦駕……”
眼見夏玲珑毫不理睬自己的啰嗦,已經踏步出了蘊音閣,雲錦隻得疑惑地閉了嘴,慌忙跟上了夏玲珑的腳步。
夏玲珑越走越是偏遠,竟是一徑來到了沁心湖旁。
這裏涼風習習,夏玲珑悠然地坐了下來,竟是一副乘涼的姿态。
雲錦又是疑惑,又是心急,忍不住問道:“娘娘,先不說這會兒,皇上隻怕已經去了良淑妃那裏,咱們不争不搶,倒是來這裏乘涼來了,就隻說娘娘您被禁足一事,若是有人告訴了太後,咱們這可就是罪上加罪了!”
雲錦邊說着,邊謹慎地望一望周圍。
夏玲珑邊悠然自得地用絲帕扇風,邊輕輕笃定而笑:“旁人倒是沒有,不過雲華卻是一定知道了!”
夏日難得的清風拂過了雲錦的額頭,她卻絲毫未覺清爽,反而出了一腦門子汗。
她禁不住委委屈屈地望着夏玲珑,說道:“娘娘,此事萬不是奴博告訴她的,我與雲選侍雖然關系好些,可奴婢是分得出輕重的,娘娘正和良淑妃如此劍拔弩張時候,奴婢焉能再對她說些什麽,讓雲選侍給娘娘添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