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夏玲珑一向鎮靜,彼刻也忍不住心裏顫抖起來:“你竟是要自己害死他……”
靈舞早知聰穎細心如夏玲珑,遲早會看出端倪,因此也壓根沒有費心瞞她,此時隻是淡淡一笑:”人各由命,這便是他的命了。”
夏玲珑心裏轉了千百個念頭,一時之間卻不能徹底想明白這件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靈舞顯然是個對富貴榮華極其淡然的女子,做出這般殘忍的決定,必是受了什麽人的威脅,而這件事,和良淑妃所說皇帝無嗣,否則性命堪憂的話語,亦應是有着緊密的聯系。
夏玲珑剛想要問什麽,卻隻見靈舞的眼裏,露出刻骨的哀戚來,隻聽她說道:“本來似我這般狠毒心腸的人,是應該千刀萬剮死在宮中的,可偏偏,上天讓我遇到了你,讓我又冉起一絲渴望……”
她的語氣極其哀傷,又帶着一絲暧昧的詭異,夏玲珑似是從她一雙脈脈含情的眼睛裏意識到了什麽,心中亦是一動。她不禁是深舒一口氣:“做出的承諾,玲珑一定會竭力兌現!”
靈舞含淚長拜,再擡頭,眼睛卻又是恢複一片淡然之色。
且說這夏玲珑既是已爲皇貴妃高位,再在翊坤宮便實在是不大方便,夏玲珑于是便自請了要去重華宮,因那重華宮地處偏遠,衆人先是不解,後又想到夏琥珀暫居在那裏,便又都做出了然之态。
想那夏皇後雖是歿了,可這夏家的姐妹們,風頭依然鼎盛,且姐妹齊心,夏家倒實在是不容人小覰。
誰知這夏玲珑第一件事卻并非是如夏琉璃一般,央着皇上給夏家封侯封爵,倒是先命了司設房一衆人等,帶了不少侯産之物,奔往了慈甯宮。
太後如今本就忌憚夏玲珑三分,今日聽說她居然大張旗鼓地要過來看護那險些讓自己死于非命的吳貴妃,早氣得幾乎背過氣去。
那通報的太監支支吾吾道:“太後娘娘,皇貴妃是鐵了心要進來,如今正在那烈日下跪着呢……”
太後将手中的茶杯沖着這小太監頭上扔去:“一個兩個都如此沒眼力見兒,還不滾下去好生呆着!”
夏日還沒有過去,饒是宮裏放置了這麽多的冰塊,還是不能消除太後的心頭暑意。
太後身邊的老人們,因了當年那件事,都了在宮中銷聲匿迹,也因此,太後身邊并沒有特别得力的老嬷嬷,小七年紀雖輕,在慈甯宮中,倒是已經可以獨擋一面。
彼刻,她輕輕給太後打着扇子,柔聲道:“太後何必憂心,皇貴妃便是位份再高,終也是夏家的女兒,對太後您并無壞處,她今日所爲,也是因了和吳貴妃的情意。如此重情之人,太後以後也會安心些。”
太後撇她一眼,說道:“對吳貴妃好一些,這倒沒有什麽,左右她已經是将死之人,你還小,不知那些陳年舊事,哀家一聽這重華宮三個字,心裏面便直突突。”
她歎口氣,語氣重了三分:“你不知道,當日那個賤人,便是一直住在重華宮裏,如今哀家隻要一聽這三個字,便深覺不祥,這夏玲珑,莫不是知道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