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淑妃恨恨地盯了她一眼,雖心知她所言皆是謊話,卻一句不敢反駁,她本就沒有身孕,無論是診脈的太醫還是侍候的嬷嬷,皆是受了劉瑾的收買,才傳言她這胎是個男孩。
太後聞言卻極是高興,她淡淡一掃,發現朱厚照臉上那顯見的失望神色,知道朱厚照是信了此事,自己剛剛心中的郁悶反倒是沒有那麽強烈了,隻聽她連語氣都緩和了幾分,對着良淑妃道:“你且起來吧,即便是爲皇家誕下公主,那也是大功一件,隻一點,以後要多修身養性,皇上雖然看顧你,願意到你那裏去,你到底是懷了身子,也要多規勸些!”
良淑妃面紅耳赤,心裏十分惱怒,面上卻不得不做出恭順萬分的樣子。
這宮裏面的人,皆是爲了看顧吳貴妃的這一胎而來,然而彼時彼刻,滿堂的人,還有哪個,将心放在了這個早夭的幼子身上?
夏玲珑從楚華閣出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吳貴妃薨了的消息,早已由小太監禀報過前堂衆人,可這裏的人,卻又哪有一絲半毫的傷心?她心頭一酸,反而慶幸吳貴妃已經逝去,否則若是讓她看到如此薄涼景象,又該是何等痛心啊。
隻聽太後又道:“即便是如此,舞婕妤一直是個溫順有禮的,哀家覺得,婕妤這個位置,總是委屈了她……”
若是隻有靈舞懷了男胎,那自然是千嬌百貴,雖離生産之期還遠,但是晉些位份,總是名正言順,衆人無可反駁,毫無異議的。朱厚照也在暗自思忖,他一心想要夏玲珑能夠安然做回母親,既然吳貴妃已經失敗了,那靈舞倒也是不錯的試驗品,這宮中,位份高些,總也會對胎兒的保護有所幫助吧。
他沖着太後點點頭,說道:“那就依母後的意思行事吧!”
他轉頭看到夏玲珑滿眼淚痕尚未褪去,知她正爲吳貴妃之事傷心,心中大是不忍,便安慰道:“朕會追封吳貴妃爲皇後,以皇後之禮下葬,皇貴妃也不必如此傷神,宮中還有好些妃嫔需要你的照料,你看,就将舞婕妤晉爲從四品的順儀如何?”
夏玲珑冷冷一笑,躬身回道:“舞妹妹自是好的,隻是一點,臣妾要求讓舞妹妹遷出慈甯宮,來臣妾的重華宮居住!”
這不是拆太後的台嗎?
衆人皆是驚訝地望着夏玲珑,宮中的人都知道夏玲珑和吳貴妃交好,亦是知道吳貴妃的身故,和太後多少脫不了幹系,可是,太後的勢力畢竟是太大了,夏玲珑即便是貴爲皇貴妃,也不應當以卵擊石才對!
果見太後的臉色黑了幾分,對着夏玲珑冷冷道:“皇貴妃的意思,是嫌棄哀家沒把舞順儀照顧好嗎?”
夏玲珑臉上頓現一片惶恐可憐之色:“太後娘娘誤會,實在是因臣妾孤苦,想要找個人來作伴,臣妾和舞順儀是故交,所以才會奪太後娘娘所愛。”
即便她說的盡是實話,“奪太後娘娘所愛也是大不敬之罪”更何況太後何等人物,早已瞧出幾分不對,太後冷冷喝道:“夏美人,你的親妹妹,不是在重華宮陪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