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應該感激先帝的仁慈麽?
不,一點也不,是因了對自己毫不在乎,才會如此處置吧?
這才是對自己最大的侮辱,最大的懲罰!
太後想到這裏,忽然覺得心中一陣心灰意冷,眼前的事情,仿若也沒有那般重要了。
她是何等人物,冷靜下來之後,已經完全明白了夏玲珑其間深意。
這夏玲珑先是聲東擊西,讓自己把全部經曆,都用在了對付良淑妃上,此刻夏琥珀送糕點前來示好,自己自然是放松了警惕,隻随便吃了兩口,便起來。那裏面有沒有桑葉,自己實在是不知,那小皇子的死,就更加是和自己扯不上關系。将糕點随意擱置
這些也許都不算什麽,重要的是,宮中的人,都知道她嫌棄吳貴妃,又因了黑鳳凰一事,對吳貴妃恨之入骨,偏偏她剛剛還巴巴地找李意算了靈舞的胎像,即便此時沒有任何的證據,大家也會想當然的認爲,太後既然有了另一個孫子,自然會下毒手,害死那眼中釘,肉中刺,所産下的孩子!
這個夏玲珑,不得不說,還是聰明,竟然将人心,謀算的絲毫不差!
可那又如何呢,一個連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孽種,又有什麽可跟自己鬥呢?
想到這裏,太後心裏冷冷一笑,面對着朱厚照的眼睛,竟然罕見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珠:“皇兒,你竟也不相信母後麽?那孩子縱然母後不喜,因了是你的血脈,母後亦是不會害他的!”
這是要走哀兵路線了!
夏玲珑此刻依舊是跪在地上,也擡頭沖着皇上哀泣道:“皇上仁孝,可皇上孝順的,不止是太後娘娘一個,還有大明的列祖列宗啊,難道皇上不知,這桑葉克的不僅僅是小皇子,還有您所有的子嗣麽,包括舞順儀肚裏的,良淑妃肚裏的……即便這并非太後娘娘的本意,可難道皇上要眼睜睜看着一個又一個幼兒的夭折?”
朱厚照面色一沉,他眼裏的沉痛極是明顯,神色卻依舊有些猶豫。
夏玲珑又是悠悠道:“皇上,臣妾還想起一件事,臣妾之前在慈甯宮住過一段時間,對慈甯宮的一草一木皆是十分熟悉,可臣妾剛才一路走過來,竟發現慈甯宮突然多了些物件……”
“是什麽物件?”朱厚照沉沉問道。
隻聽夏玲珑說道:“我見那慈甯宮外一圈,本是種着萱草,如今,卻都改成了香蕉苗,它們隐藏在茂盛的萱草底下,不仔細看可真是看不出來呢……”這一下,不禁是朱厚照變了臉色,連周圍宮妃亦都是面色大變。又有誰人不知道,香蕉無籽,即意味着無子,普通人家爲了求個吉利,尚且不會種植,更何況,皇上已經是多年未有子嗣,這方面,當真是忌諱得很。
當下,也不必夏玲珑再說些什麽,宮中人都已明白的很了,若說害死小皇子,還隻是針對吳貴妃一人而已,那麽刻意去種香蕉,這不就是巴不得皇上一直無子嗎?看來太後雖然面上對皇上親厚,可實際上,母子之情已經淡漠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