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隻覺得心思大震,許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此刻,都被這一番話點通。
這甯王想是根本不相信夏玲珑已經忘記前塵舊事,隻當她偷奸耍滑,想要背叛自己這個同盟,是以說起那些舊事來,竟是絲毫都不顧及,夏玲珑如此聰慧,大概變能辨别出一二來。
卻原來,這之前的夏玲珑,既對朱厚照無情,亦對朱厚熜無意,她所要做的,不過是按照甯王的安排,讓這兩人對她起了情意,再挑起二人之間的争端罷了。
那麽,很顯然,這甯王心裏存的,是漁翁得利的意思。
隻是,這之前的夏玲珑又到底是什麽身份,竟然由得甯王揉圓搓扁,予取予求?
夏玲珑彼刻卻毫不動聲色,隻是對着甯王輕輕一笑:“甯王爺您真是過獎了,玲珑再怎麽也比不上您,到時候萬裏江山都是您的,怕隻怕做那陰損事太多,反而無福消受罷了!”
甯王隐隐覺得有些不對。
這夏玲珑之前雖然也是聰穎過人,但到底是身負國仇家恨,神情裏總有一種抑郁之氣,又爲了想要奪回自己的東西,有求于自己,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沉默屈服的模樣,可如今的她,不知是因了什麽,反而變得驕橫跋扈,哦,不,應當是神采飛揚起來!
他忽然是心中一動,匆匆将一個帕子塞到她的手中:“這個,是證明你身份的東西,你要留着,莫不要丢掉!”
夏玲珑一愣,但見他神色鄭重,臉上現出少有的真誠之色,略一沉吟,還是将帕子塞到了袖子裏。
雖然還有許多謎團不能理清楚,可此時的夏玲珑,确實是心裏雀躍不已。
無他,隻因爲,眼尖的她,早已看見離城門不遠處,一抹明黃色默然而立。
離着那麽遠,她都能感知得到,他清瘦了些,他在擔心她!
再不敢管身後的甯王到底是在耍什麽鬼把戲,夏玲珑疾步向前面那亮眼的明黃奔去。
一夜的驚吓,雲錦是怎麽也趕不上主子的腳步了,隻在身後急急叫着:“娘娘您慢點,小心摔倒!”
夏玲珑身子虛弱,但卻不知爲何,腳步像是生了風一樣,竟是走得極快。
那個明黃色人影,似是反應了過來,一邊搖着頭,一邊也疾步向她奔來。
終于,在奔到那個溫暖舒心的懷抱裏之後,夏玲珑安然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待到夏玲珑醒來,已經是躺在自己的重華宮裏了。
天色,亦已經是黑透了。
也不知現下是什麽時辰,她擡眼一看,卻正對着一雙關切的,泛着紅絲的眸子。
朱厚照就這樣靜靜陪她躺着,她的頭枕在他的胳膊上,他的另一隻胳膊,輕而小心的環着她的腰,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了多久,亦是不知,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多久。
夏玲珑臉色一紅,想要叫一聲皇上,脫口卻是:“大郎……”
兩人雖是互通心意好久,卻也是很長時間,沒有靜靜地如此偎依,享受一番濃情蜜意了。
朱厚照顯然是對這個稱呼極爲受用,眼眸裏面透出陣陣柔情來,摟着她腰肢的手,亦是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