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那塵緣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鈎說,唱罷秋墳愁未歇,春叢認取雙栖蝶。”
太後緩緩念完這些,雖然心中有些不解和懷疑,但是眼見的,皇上在朝中的勢力越來越是穩固,便連一向認爲是自己天下的後宮之中,皇上和皇貴妃的權利,也遠遠超過了自己所想。自己每日被困在慈甯宮裏,别說擺脫不了薛尚宮等人陰沉的面孔,便是想要和外界通個話,也要費上自己的心腹之力。如今的形勢,妥于不妥,都隻能這樣來了。
隻聽太後悠悠道:“你去找人仿着那帕子,繡成一條一模一樣的樣式,把我剛才所吟的盡數題上去……聽聞甯王來京城納貢,亦是不時出入皇宮,你既是甯王故友,也不可閉門不見,失了禮儀。”
太後話說到此,夏碧玺心中哪有不明白的。當下隻一一應承了下來。
翊坤宮裏。
已經是傍晚十分,且說良淑妃對鏡梳妝了良久,卻聽從外面氣喘籲籲回來的喜燕說道:“娘娘,今日皇上……政務繁忙,誰的牌子也沒翻……”
劉良女心中惱怒,一把把面前的各類胭脂盒都狠狠掃在了地上,指着喜燕的鼻子罵道:“你休想哄我,皇上是不是翻了夏玲珑那個妖精的!”
已經連續好多天了,自己無論是打扮得千嬌百媚去請,抑或是裝了懷孕身子楚楚可憐不舒服,朱厚照面上對自己溫溫和和,卻再也不肯踏進翊坤宮裏。不消說,無論這敬事房如何記載,是翻牌子還是沒有翻,左右皇上最後一定是去了皇貴妃那裏!
這良淑妃是個直爽的,當着下人的面不知罵過夏玲珑多少回了,喜燕早就見怪不怪,偏偏這一次,喜燕的臉變得煞白煞白,那神情恨不得上前去捂住良淑妃的嘴,隻聽她說道:“娘娘莫要随口亂說……這皇貴妃……此刻便在咱們院子裏呢!”
且不說皇貴妃的分位原就比自己主子高,還掌管着六宮之事,便隻說皇上對她的寵愛,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自己主子是遠遠不及的。
“她來做什麽?”良淑妃怒氣沖沖,“不應該在重華宮裏描眉畫眼,等着皇上過去麽?”
喜燕小心翼翼地答道:“奴婢是去敬事房那裏,打聽今日皇上翻了誰的牌子之時,遇見皇貴妃的,她……似是知道奴婢會去,似是已經在那等了好久了。然後她對奴婢說,她既然是要每日都侍寝,每日泡澡也是極麻煩的,翊坤宮的那眼活泉原是極好的……”
喜燕話還沒說完,良淑妃早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即便是劉瑾再三叮囑過她,最近不要招惹是非,她卻是已經不管不顧地奔了出去。
疾奔了幾步,良淑妃遙遙便看到夏玲珑輕蹲下身,舀了一捧水,遞給了旁邊的雲錦,身後還帶着一衆太監,正忙碌着量東量西,并記錄着什麽。
夏玲珑似是料到她會過來,一擡頭便望見了她,隻見夏玲珑笑着安慰道:“妹妹且放心,這活泉既然皇上已經賜給了你,本宮是不會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