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正午,太後剛才午睡起身,便隻見夏碧玺面帶喜色地走來進來,說道:“太後,要不說您是洪福齊天,這會兒子,連上天都在幫着咱們呢,剛剛奴婢去給太後取藥,聽那幫小太監們議論,說是夏玲珑是犯了大錯,已經被皇上下旨關押起來了!
太後雖然權勢日漸式微,但是她到底在宮中沉浮多年,夏玲珑走後,太後便立即派夏碧玺設法請了幾個可靠的太醫來診脈,反複問了多個,太醫們号脈之後說辭都極其一緻,隻說太後不過是最近急火攻心,才導緻皮膚瘙癢出診,絕非天花,隻要太後放寬心思,按日服用些去火消毒之藥便好。
太後思忖半天,想來即便是那些太醫被夏玲珑控制,說出口的,亦應該是自己即将不治的話,又何必苦心安慰自己?随即放下心來。除卻每日見到薛尚宮,自己依然惱怒萬分,身子倒是覺得漸漸康健起來。
因了實在畏懼薛尚宮再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太後如今一應物件都要求夏碧玺親自動手,且務必要避開尚宮局。夏碧玺每日這個時候,理應是端來親自監制的去火藥物來,太後瞥見夏碧玺手中空無一物,并未端着藥來,心中已經有些不悅,隻對夏碧玺點頭道:“你到底是年紀輕些,夏玲珑能從最末等的妃嫔,爬到皇貴妃這個位置上,又豈會輕易被關起來?不過是哄你們這些實心人的伎倆罷了。”
隻見太後不緊不慢地将撫撫衣袖,嘴角露出輕笑:“朱家慣出癡情子,我看皇帝對夏玲珑的疼寵倒不似假的,莫不隻是兩人鬧了小别扭,或者本就是夏玲珑演戲給我們看罷……”
且說夏碧玺雖然是個沉得住氣的,可如今太後隻肯信任自己一個,大大小小的活計都是自己在忙碌,簡直比低等的丫鬟還要累上三分,心中早已有了些不耐。巴不得有個機會趕緊施展計劃,飛不飛上枝頭變鳳凰先且不說,總也要先擺脫這一****的勞逸才是。因此這些日子,隻要一出慈甯宮,精神便格外警醒,留意身邊所有的消息。
夏碧玺看出太後不悅,一邊賠笑蹲下,給太後揉着腿,一邊道:“碧玺雖是無知,不過倒不是個魯莽的,碧玺也覺得是有蹊跷,便小心去打聽了下。說來也是姐姐倒黴,竟是犯了皇上的大忌諱了,宮裏子嗣單薄,現有的那兩個,皇上跟寶貝似的疼寵着,誰想着玲珑姐姐可是鬼迷心竅了,竟然在舞順儀的吃食裏下毒呢!”
太後隻聽得精神一震。漸漸嘴角慢慢露出笑容來,禁不住歎道:“真是所謂患難見真情,靈舞這丫頭,還真是沒讓哀家失望!”
夏碧玺手上的力道稍稍輕了輕,倒也很快悟了過來:“原來竟然是太後娘娘的安排……碧玺隻以爲是運氣好,卻不想,還是太後娘娘您的聰慧所緻。”
這真是近些日子來,唯一一件讓人心氣寬敞的好事,太後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舒展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