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後面所說的話音越來越低,幾近呢喃,雲簇漸漸聽不大清楚,不過即便是她聽地清楚,也是聽不懂的了。
她隻記得,夜深天涼,她哈欠不斷,皇貴妃倒是神采奕奕,梳完發髻,又是找了半天的衣服,皇貴妃向來不重視裝扮,這一次,倒很是費心,對鏡自攬了半天,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揮筆寫完書信,對着她笑道:“你回屋睡吧,不用在外面守着了。”
雲簇雖有疑問,卻隻想着這皇貴妃向來是聰穎過人,自入宮以來,無論是除皇後,設計太後……哪一次不是怪招疊出,卻又赢得風光,自己一個小小宮女,又怎麽完全了解?當下雲簇隻是應聲離開,回屋睡了一個香甜的美覺。
卻不想,一大清早,便被一個駭人的消息,吓得幾乎要暈倒在屋裏。
皇貴妃,聰慧過人的皇貴妃,被皇上捧在手心裏,被衆妃視如眼中釘肉中刺的皇貴妃,竟然……失蹤了!
卻說朱厚照早起醒來,不見了夏玲珑身影,四處尋找不見,他知夏玲珑看似沉穩,實則頗有些古靈精怪,開始隻以爲是夏玲珑有心玩笑,倒也并不着急,隻是吩咐了人慢慢查找,而直到正午時分,夏玲珑竟還是一點消息也無,一個身份至尊至貴的妃子,一夜之間,竟然從這宮裏消失了!他大駭且大怒,生平第一次,隻覺得恐懼和憂心,浸透了自己的五髒六腑。
彼時彼刻,他正端坐在重華宮了,一一審問這重華宮裏的諸人。
夏玲珑待她們極好,是以這一上午,整個重華宮裏的人,亦是真的憂心不已,尤其是雲錦,見主子突然失蹤,早已是哭得死去後來。
朱厚照滿面怒氣,似乎整個紫禁城都沾染了他的陰沉之氣,他心中極是惱怒,先不說自己宮中守衛森嚴,但隻說護衛自己的暗衛,居然都沒看到她一絲芳蹤,這個紫禁城,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看護不住,又要來何用?“
隻聽他怒道:“入睡前,皇貴妃還在朕身邊,醒來,人卻不見了,你們重華宮裏的奴才,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來,便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雲錦道:“是奴婢不好,若是娘娘有個三長兩短,雲錦,雲錦也不活了……”她自是真情一片,引得跪着的其他衆人,也皆都嘤嘤哭泣了起來。
許是已經哭泣了太久太久,雲簇漸漸覺得腦子清醒了些,她咬了咬嘴唇,跪着向前幾步道:“皇上,昨夜守夜,原是奴婢,奴婢,奴婢有話說……”
朱厚照擡眼望她,不過隻是一個上午,他的眼睛裏,竟然已經充盈了血絲,淚水雖不曾落下,但是雲簇看得出,那淚水都蓄積在這年輕帝王的心裏。
這般的厚重的情意,這個皇貴妃,也是當真舍得!
彼刻,朱厚照定定地望着她,問道:“這個劉瑾已經問過,你說皇貴妃深夜起夜,吩咐你回房去睡……”
“不,不止這些!”雲錦咬咬牙道,“奴婢早上被詢問時,也隻當皇貴妃一時興起,去哪宮串門子了,自然不敢将和皇貴妃的私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