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王定定得望着那一刻煙花,臉上盡是心痛不忍的神色。
夏玲珑卻沖他溫柔地笑着,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最後一顆,是玲珑希望興王能找到知音之人,琴瑟和諧。”她說着說着已經是神色頗爲鄭重,“玲珑其實很喜歡那個夢,若玲珑有幸回去,便讓玲珑一直做下去吧。當是玲珑對王爺最後的歉意。”
絢爛的天際中,最後一抹亮色,悄然而逝。
夏玲珑靜靜看完,對着興王行了個禮,而後轉身離去。
隻餘下興王站在寒風之中,隻覺得心神俱裂,還有什麽,比心愛之人,讓自己另覓她人更令人心寒的事情麽?
雖然已經知道她心中摯愛乃是皇帝,雖然已經知道他們定下了三世盟約,自己這輩子得不到她,下輩子也無緣和她牽手,可是心裏面,還是存着那小小的火焰:即便是這樣,她對我,亦是與衆不同的吧?
現下,一切都幻滅了。
怪不得這三個月,對王妃的種種刁難都坦然受之,那是因爲她對自己,已經是連一絲半點的愛意也無,這才能夠笑語宴宴地對自己說,讓自己盡快找到知音之人罷。
北風呼嘯,夏玲珑步伐緩慢,卻步步堅定。
興王,不給你留下任何暧昧的希望,放開束縛你的手,讓你去追尋還可能的幸福,是我對你最後的愛意。
隻聽背後傳來轟然一聲。夏玲珑轉頭,赫然見興王倒在了地上。
待喚來人扶着王爺回到暖帳裏,已經是三更時分了。
軍醫們匆匆趕到,夏玲珑心中焦急,也想跟進去,卻被望舒攔在了門外,她眼睛紅紅的,怒道:“都怪你,你還想進去,是想要把王爺害死麽?”
夏玲珑啞然,從幾位大夫匆匆的話語中,她已知王爺是受了寒,他最近因了戰事,耗費心力。已經是體力虛弱,加之這半夜的吹風,使得寒氣入侵,加之興王心中抑郁,竟是極爲兇險。
隻聽望舒道:“我們王爺,之前還有救命的雪蛤,也給了你,如今這情形,可怎生是好……”她對夏玲珑怒目而視,恨不得上前撕她的肉,喝她的血。
卻隻聽賬内傳來一聲怒喝:“望舒不得無禮!”随着話音出來,竟是王妃陳氏,隻見她臉色憔悴,但衣飾卻是極爲端莊,讓人拿捏不住一絲錯處。王爺出征之時,原本并未帶她,但是傳聞興王妃因爲挂念夫君,竟是不吃不喝大病一場,家人無法,請了皇上的旨意,在病好後,派人将她送了過來。這般的癡情,亦是令人歎服。
彼刻,隻見她對着夏玲珑微笑道:“讓姑娘見笑了,原是我禦下無方。望舒服侍姑娘不得力,我得空便會給姑娘換一個貼心的。”
夏玲珑搖搖頭,忙道:“不,是我的錯。”她邊說邊留心聽着,帳子裏傳來興王低低的呻吟聲:“知音,知音……”
夏玲珑心中一痛,想要請求進去看一眼,擡頭對上王妃端莊卻防備的臉,終是把這句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