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直吹到日上三竿,隻聽到帳篷裏有了動靜,有人喚道:“王爺醒了,快拿水來。”她側耳聽了一會兒,聞聲都是喜聲,知道興王已無大礙,遂收了箫,準備回屋歇一會兒,她本不耐冷,昨夜亦是受了一夜的寒,如今隻覺得下腹陣陣疼痛,臉色蒼白,四肢無力,隻想回去暖和休息一會兒,卻見望舒攔住了她的路。
“讓我伺候了你一夜,這賞賜……”望舒在心裏,從來沒将夏玲珑當做主子,夏玲珑出從宮中出來時,帶了不少值錢的物件,時不時便賞賜她一些,好平她不忿之心。可彼時彼刻,夏玲珑實在沒有精神應對她,隻神色疲憊道:“這一時身上沒有好東西,待晚些吧……”
這望舒欺負夏玲珑是慣了的,哪管看她的臉色,她擡頭一瞅,眼見夏玲珑脖子上拴着一根紅線,料想是随身佩戴的好東西,趁她不注意,便上前使勁一揪,那紅線應聲而落,落在望舒手裏的,是盈盈一枚小玉墜。
夏玲珑頓時變了臉色。
彼刻禁不住聲色俱厲起來:“望舒,快些還我,随我回帳,自會換那值錢的給你,若你損了這個,我饒不了你,王妃饒不了你,他也饒不了你!”
夏玲珑的這個“他”本指的是朱厚照,在望舒聽來,竟是興王的意思,當下心中更是不平,愈加起了要逗弄她的心思。
她起身急跑了幾步,隻看到前面有個小湖泊,見夏玲珑拼了命要追上來,便随手将那玉墜扔在了水裏,口中罵道:“什麽好東西,值得那樣麽,我還不要了呢!”
夏玲珑忽覺得心内痛不可抑。一咬牙,竟是跳進湖泊了,跪地尋了起來。
這湖裏夜間都結了冰,到正午時分卻又都化了,饒是如此,那湖水亦是寒涼刺骨,夏玲珑此刻,倒是渾然不覺得,隻一心細細找着。
望舒在旁倒是看得呆了,她不過一時戲弄,并未想到夏玲珑如此在意,當下讪讪道:“還以爲你是宮裏見過大世面的呢,誰知這麽小氣?”
見夏玲珑依然故我,禁不住臉色讪讪,轉頭就要回去休息。
擡頭,卻隻見一個偉岸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竟是勉強站立起來的興王。
他也不看望舒一眼,隻溫柔喚道:“玲珑,你快回來,那東西,我幫你找。”
夏玲珑恍若未聞,那湖水雖不大,可玉墜卻是太小,竟如一滴雨,落如江河湖海,找尋不見了。
她輕輕道:“他說會拿這個,來和我相認……”
興王歎口氣,他自己身子還搖搖欲墜,卻一步步走下水,将夏玲珑扶起來,待到走到夏玲珑身邊,卻又不知是哪來的勁兒,竟是一把把夏玲珑抱起,走出這水泊,見夏玲珑掙紮,又是輕柔道:“你别忘了,你懷孕了,便是不顧及自己,也要顧及到孩子。”
見夏玲珑眼神仍是執着,他又道:“你這樣,他也會怪你的,你先回去,我替你找。”
說罷,将夏玲珑安置在一旁,竟是又要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