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刻,陳蓮臉色一變,揮手喝退了屋裏所有的人,頗有些戒備地望着夏玲珑,一字一句道:“夏姑娘怕是有些誤會,是望舒一直嫉恨于你,王爺本來甚是厚待她,說是侍女,可和王府裏半個主子也沒什麽區别,這幾日爲了你,王爺居然将她禁足,她心裏嫉恨,在那匹棗紅馬掌了釘了釘子。”
“那馬初時還忍着,大家都看不出異樣,終到釘子越紮越深,實在忍不住這才發了狂……害死姑娘孩子的人,是望舒無疑,望舒自己亦已經是供認不諱。這望舒現下已經被關起來,要怎麽處置,全憑夏姑娘吩咐!”
夏玲珑隻靜靜盯着陳蓮,神色冷冷,帶着嘲諷的笑意。
饒是陳蓮穩重如斯,臉上也不禁帶了心虛,說道:“證據确鑿,姑娘難道不相信?”
夏玲珑微微笑道:“信,我當然信。馬自然是望舒動了手腳。但指使望舒這樣做的人呢?”
陳蓮臉色一變,怒道:“夏姑娘這是懷疑我和望舒是同謀?此事亦不難辯,待姑娘稍微好些,我便命所有下人都過這兒來,由姑娘問訊。此番護我們來大同的人,有不少是王爺心腹,姑娘總不至于認爲,連王爺也會害你吧?”
夏玲珑輕輕喘了一口氣道:“興王自是不會害我,反而他一定會嚴懲那害我的人,這一點,王妃怕是知道得比誰都清楚吧!”
看陳蓮臉上露出微微懼怕的神情,夏玲珑歎氣道:“王妃莫不是小看了我,以爲我不知道借刀殺人這一計麽?”
彼刻,夏玲珑輕輕望向外面,暮色四合,周圍越來越黯淡,越來越安靜,帶着絲絲的肅殺之意:“雖王爺身邊之人,大部分都知道我是從宮裏逃出來的,可對我的身份,她們誰也不若你知道得清楚,而你如此聰慧,必也知道,我如今對王爺,已無絲毫兒女私情。既如此,以你之聰慧,必然知道,我不會長留在王爺身邊,自然不會在以後,對你造成絲毫的威脅。”
陳蓮臉色一赧,随即笑道:“姑娘是在嘲笑妾身,總将姑娘往王爺身邊推,是惺惺作态麽?不,夏姑娘亦是女子,當知世上女子,沒有一個人是對夫君喜愛她人,不心存芥蒂的。”
夏玲珑輕輕點頭:“不錯,但是聰明的女人,對于不同的對手,處置方法又各有不同。比如對我,你甯可在我和王爺的飲食中下藥,想要促成我倆,不過是因了你知我根本無意和你争寵,你便順手推舟,用我來讨好夫君。”
“但對王爺心存愛慕的望舒,你卻端端不會如此處置。你和王爺的日子還長着呢,豈能留這麽個勁敵在身邊?自然是殺之而後快!”
陳蓮倏忽之間,已知眼前聰慧無比的夏玲珑已經知曉一切,驚訝之下,倒瞬間恢複常色,微微笑道:“哦,那以姑娘的意思,我應該怎麽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呢?”
隻聽夏玲珑繼續道:“其實想要弄死區區一名侍女,對王妃你來說并不是難事,難得卻是,如何讓她死在你的手裏,王爺卻并不怪罪于你,你還可以一直保持賢德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