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心念電轉,忽然問道:“既然珍珠是陳家之女,爲何他人都道我倆有幾分相似,莫不是,莫不是……”
陳蓮微笑着接道:“不錯,因了我們本有親緣關系,家父乃是你母親張靖雯的胞兄,先皇隻覺一生愧對你母,對家父一直多有提攜,但命家父改了名姓,隐藏在暗處,一方面爲先皇,皇上用時便利,另一方面,亦是爲了保我們安全。”
夏玲珑駭然道:“我隻知皇上親選的興王妃,必然是有大來頭,必然是知之甚多,才将此事問你,卻原來,你竟是如此身份!我真真是問對了人。”
陳蓮苦笑:“說起來還應該喚你一聲妹妹,妹妹當真是聰明絕頂,可其實,萬事何必知道如此清楚?”
見夏玲珑依然是目光堅定,陳蓮輕輕搖了搖頭道:“珍珠也是個癡的,皇上對她雖不是至真至愛,她卻心裏眼裏,隻有一個皇上。見皇上爲你憂心,因你煩悶,卻也慢慢與你反目成仇。但這仇,卻不是因了嫉恨你,而是因了,你惹了她心愛的人傷心。”
夏玲珑心中爲人爲情,皆是十分謹慎,他人付出七分,她才敢回報三分,如今竟然聽到有女子爲情如此,不禁也是癡了,緩緩道:“她竟如此癡情,那皇上爲了将她的命換回來,要用我的命來換,也是應當的。”
陳蓮橫眉一挑,問道:“妹妹何出此言?”忽然間又是想到了什麽,搖搖頭道:“難不成竟是有人說了什麽,讓妹妹疑心,所以才逃出宮中?”
隻聽她繼續說道:“其實相思倒也還罷了,你的命格極弱,倒是有其事,随着你年紀漸長,身子卻是漸弱。你雖極力隐瞞着,可怎麽又能瞞得了時時對你關心的皇上?皇上因了你的病,亦是憂愁起來,他尋遍名醫名藥,亦是無計可施。因你這根本是命數,藥石無用。眼看着不知何時你便要和大家天人永隔,珍珠便下了一個決心。”
夏玲珑倏忽之間意識到了什麽,不禁驚呼出聲:“她竟是要爲我去赴死?”
“不錯。”陳蓮眼中亦是漸漸浮起淚水,畢竟是嫡親的妹妹,雖并未一起長大,血緣之情卻是揮之不斷,夏玲珑看着,亦多少明白了些,這陳蓮對自己濃重敵意的因由,來之已久,并非僅僅是嫉恨興王對自己的愛意。
“珍珠本來就是作爲爲你消災解惑的替身,而存在于夏家,又由此屹立于宮廷的,而那時,她得了皇帝盛寵,風頭一時無兩,竟然超過了你這個正主,知道這一切事情的她,自然心中愧疚,認爲是她導緻了你的身子越來越弱。而更重要的是,她希望皇上能夠不因你的事情,愁眉不解。于是便生生毀去了自己!”
夏玲珑聽得心中砰砰直跳,喃喃道:“原來……我竟是背負了這般的罪孽麽?”
她細細琢磨起來,夏珍珠倒是一片好意,可是這夏玲珑隻怕是命數已定,命不久矣,可即便這般,她還要去趁着最後的一口氣,焚燒祠堂,實在是可歎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