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王心念電轉之間,竟是明白了一切。
是要自己趁着這個戰勝的機會,将所有兵力都聚集在自己手中,而後在朱厚照戰死沙場之後,自立爲帝麽?
興王接過那虎符,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卻忽然拔出身上的佩劍,對着那虎符用力地銷了下去。他的佩劍削鐵如泥,隻幾下,那虎符便是化爲了灰燼。
那陳蓮看得已經呆住,好半響才回過神來,癡癡道:“王爺,這虎符,這虎符,乃是夏姑娘冒着生命危險從皇上身邊取來的,那是真的……”
興王對着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是真的,可我偏是這樣的人,我若要什麽,一定要自己去拿到,憑借女人的力量,又算得了什麽?”
他幾步走向城樓,面向前方的厮殺,忽然喊道:“開城門!”
彼刻,連王陽明也是呆住,慌忙攔住興王道:“不可,即便那個人是皇上,你如此做,也不能救急,隻會将敵軍引入到應州城内,到時候皇上咱們未必救得了,反而是應州百姓生靈塗炭……”
興王嘴角微微浮起笑意,連說道:“好,好,好。”他心中恨恨想道:“好你個朱厚照,竟連這一點也想到了,這王陽明是有名的賢士,憂國憂民,将百姓更置于君王之上,沙場之上的老将,并不止王陽明一個,可他巴巴地派這位來,早已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彼刻,興王轉頭望向王陽明道:“你覺得,你我之謀略,你我之心胸,比當今皇上如何?”
王陽明臉色一白,說道:“自是比不上皇上。”
這倒并非假話,乃是出自他胸臆。
興王笑道:“如此,咱們能想到的,難道皇上想不到?皇上心胸之大,更加不願意讓應州子民生靈塗炭,他必然會策馬進來。”
果然,城門慢慢打開,還未曾大開,朱厚照已經帶着幾名親兵,闖了進來,敵軍卻也有混進來的,也早被朱厚照批頭斬殺。
興王得意地沖着王陽明微微一笑,便疾步走下城樓,跪倒在已經進城的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臉色不豫,但也隻得對着興王和王陽明道:“諸位救駕有功,都辛苦了!”對自己爲何會來此,卻是絕口不提。
隻聽興王道:“皇上福星高照,您一來禦駕親征,這敵軍便是丢盔棄甲,如今已經不勞皇上費神,待過得一時三刻,那小王子的兵力便是越加支撐不住,我們隻要乘勝追擊,必可大獲全勝。”
話說得極是好聽,朱厚照卻是半響沒有答話。
過了許久,才黑着臉問道:“她在哪裏?”
這一問,興王亦是怔住:“玲珑?她并不在此,那虎符,乃是陳蓮給送了來。”
兩人一時面面相觑,這兵荒馬亂,夏玲珑到底去了哪裏?
朱厚照更是神色驟變,故意地創造機會讓陳蓮去求夏玲珑,故意地讓陳蓮說出有關夏珍珠的事情,代價便是,自己會允許夏玲珑帶走虎符給興王,爲的,不過是讓玲珑恨自己,在自己逝去之後,不會那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