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正自詫異,卻見夏皇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來:“躺在棺材裏的苦命孩子,原是小王子正妻滿都海的女兒,名喚奧登,在蒙古語裏,是星星的意思,可見小王子對她的寵愛程度。别看這小王子兇神惡煞的,對正妻也極是冷淡,可對這個女兒當真是喜歡的很,不過那又如何呢,終究是沒有保住……”
夏玲珑不說話,沉沉望着這一衆人半響,忽然喊道:“停下,我有話要說!”
她雖是體弱,這一聲,卻是用盡了全部的氣力。
那前方的小王子,滿都海都是一愣,待看到喊話的人,不過隻是小小的人質夏玲珑,臉上皆是露出不可置信的嘲諷神色來。
夏玲珑卻是不管不顧,徑直走上了前去。
隻聽滿都海惡狠狠道:“你若是耽誤了我們奧登的出殡,幾條命都陪不起,你以爲你是那個夏琉璃麽,别以爲我不敢動你!”
夏玲珑知道自己還未将皇上和興王引來,現在是絕對得安全,因此隻是微微一笑,對着那擰着眉頭的蒙古小王子笑道:“玲珑說這句話,并不是心存冒犯,而是在玲珑看來,能讓小郡主真正心安的,并不是及時出殡,而是要找出殺害她的真正兇手!”
衆人皆是一怔,那滿都海更是臉色大變。
半響,隻聽蒙古小王子沉聲問道:“奧登是死于疾病,這蒙古草原上最有名的醫師都這麽說,你又爲何口出狂言,說她是被人害死的?”
夏玲珑輕輕一笑,回道:“夏玲珑人輕言微,大約說什麽您也不會相信,但是既然您寵愛小郡主,心裏面必也不願意讓她冤死,那不若甯可信其有,将小郡主開棺驗屍!”
她話音未落,滿都海已經是滿面怒氣。恨不得撲上來一把掐死夏玲珑。
然而小王子卻是對夏玲珑知之甚深,他知道她在大明“女諸葛”的稱号,而同時身爲朱厚照最喜愛的妃子,自是對那宮中争鬥熟稔于心,自己忙着打仗,在女兒生病之時未來探望,臨死之時未見上最後一面,心中已經是百般内疚,這一衆孩子裏面,他最喜歡的便是奧登,雖然奧登隻有三歲,他卻已經向大汗請了“郡主”的封号。在他的内心深處,亦是不願意接受她小小年紀,便已經病逝這個事實。
隻見他沉吟半響,随即命令道:“開棺!”
衆人皆是大驚。滿都海忙不疊地跪倒在小王子面前道:“不可啊,奧登已經很可憐了……”
小王子隻是冷淡地望了她一眼,她便閉口不敢再說什麽。很顯然這小王子,對滿都海并無多少情意。
見此情形,夏玲珑心中的勝算又是多了幾分。
随着那棺木緩緩落下,緩緩被啓開,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便是連夏玲珑,亦覺得自己的後背,升起一陣陣冷汗來。
她在賭,賭一個母親的慈愛,賭一個妃子的狠毒。
忽聽有人驚叫起來:“蟲子!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