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王射箭功夫了得,此時禁不住轉過身去,想要拔箭射出,阻礙一時他們的追勢。
卻不想看到那來人一刹那,終是皺了皺眉頭,調慢了自己的馬步。
那來人,竟是昔日夏玲珑身邊得力的太監德勝。
朱厚照自是也看到了來人,當日夏玲珑身邊的侍女和太監,乃是他親手所選的,雖然到頭來,終不能保得人人忠心,可那德勝,自小生在宮中,自是比旁人更加可靠了些。
他的臉色一暗,終于亦是停了下來。
隻見德勝哭泣着跳下馬來,對着朱厚照磕了幾個響頭,喊道:“奴才是來給皇上報信的!”
朱厚照微微冷笑:“朕似是沒指派過給你這些差事!”
德勝哭道:“是奴才不好,竟看不出朝夕相對的雲簇,原是那般的心腸。如今皇上您不在宮中,一切事物都是甯王爺說了算,那雲簇便似飛上了枝頭般,俨然是後宮主子了。可她憑什麽呢?她心中也必是惶恐,這次派奴才來,竟是要奴才求皇上趕緊回去,給她冊立妃位!”
朱厚照嘴角噙起冷笑:“這可是笑話了,細想起來,朕竟是想不起她的樣子來,這樣的賤婢,竟也配?”
德勝把頭磕得更響:“奴才求皇上饒奴才一命,奴才先是效忠皇上,後又服侍皇貴妃娘娘,實在……實在是逼着傳信,并非是要背叛皇上。”
朱厚照微微點頭,歎道:“甯王将雲簇隐藏得這般好,連朕都未曾看出她的狼子野心,又何況是你?也罷,你隻說那雲簇,到底手中握着什麽王牌罷。”
那德勝是個謹慎的,看一眼興王在場,離得又近,當下靠近朱厚照幾步,附在朱厚照耳邊說了幾句。朱厚照不禁臉色大變,躊躇半刻,即刻回身對着興王,一字一頓道:“朕,今日不能陪你去救玲珑了,但朕命令你,将她安全的帶回來!”
頓了頓,又聽朱厚照道:“帶到紫禁城裏來。”
興王不解地望着朱厚照,莫非,是朝堂出了什麽巨變?不,這個男人剛剛甯可放棄皇位,甯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去大蒙軍營裏會會小王子,誓要将夏玲珑從那裏安然無恙地帶回。
那麽,如今又是什麽,讓他須臾之間改了主意呢?
朱厚照顯然并不想解釋。隻想着那蒙古大營的方向,微微歎了一口氣,繼而從脖子裏取下了一樣東西,珍而重之地交給了興王。
“我和玲珑有約,以此爲信,她若見到此,并會一切聽你的安排。”
似乎再多說一句話,都會動搖自己的決定,朱厚照話音剛落,便是跳上馬去,和德勝一衆人等,轉了方向,策馬離去。
興王怔怔地望着這玉墜,他知道這玉墜的來曆,亦見過夏玲珑不舍性命,要護住這玉墜的心思,然而卻是如今才知,原來皇上亦是把玉墜時時挂在脖子上,将這份情,刻在了心口上。
那個聰慧的女子,得到帝王如此真摯的感情,自己卻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