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興王雖然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但因了随着妙善大師學醫多年,骨子裏卻是有着普世救人的心腸。
雖然與蒙古素爲敵手,但那卻僅僅隻限于戰場上,在脫去戰甲的那一刻,他亦是以爲妙手仁心的大夫。
彼刻,他沉聲對着小王子一字一頓道:“君子一言,驷馬難追,你我皆是有身份的人,還望待我醫好衆人之後,小王子信守諾言。”
那小王子心中氣憤難當,礙于情勢所逼,卻也不得不狠狠點了點頭。
興王醫術過人,三日後,衆人便已經全部痊愈。
那小王子雖然狠辣,但卻并非不守信義之人,已經黑着臉命人撤去了夏玲珑敞篷外的侍衛。
彼時彼刻,興王踏進門口,卻見夏傑正站在門口,癡癡向裏面望着。
兩人當日在妙應寺,略有緣分,彼刻見面,已經是物是人非,然而興王心中依舊是敬他爲夏玲珑的兄長,存着那愛屋及烏的心思,彼刻不禁是在背後輕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挂心,爲何不進去好好告個别呢?隻怕這一别,你們兄妹倆再見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夏傑低下頭赧然道:“想必有些事也是瞞不了興王爺,夏傑這麽多年,做的事情,卻是對不起玲珑,也實在是擔不起兄長這個名号,如今,雖然擔心,卻亦是沒有資格去安慰些什麽。”
興王輕輕挑眉:“這一次,雖然主意是玲珑出的,可往水裏面下的藥物,卻一定是經過了你的手,你拿着所有族人的性命冒險,不過是想要玲珑得償所願,安然地離開這裏,單隻憑這一點,本王便認爲你已經是功大于過,我一個外人都如此想,更何況是和你有着深厚感情的妹妹呢!”
夏傑心裏早已拿定了主意,此刻又是黯然一笑,沉默半響,輕輕道:“這一路上,還請興王多多照顧玲珑。”他語氣輕輕,頗有心灰意冷之态。
不錯,他本是蒙古族人,多年做那見不得光的細作,本不就是爲了蒙古族的壯大麽,若是他不由着夏玲珑的性子和注意,彼時彼刻,那朱厚照和興王,也許已經命喪黃泉,而夏玲珑,亦已經被賜給了自己爲妻。
若真能如此,自己便是人生圓滿,再沒有什麽可奢求的了。
然而世事弄人,自己的圓滿,卻會讓夏玲珑痛不欲生。
不錯,看起來,是夏玲珑以絕食相逼,讓自己爲她做事,而事實上,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夏玲珑眼裏,看到了對朱厚照至死不渝,甯死不移的情意,而自己的心中對她的愛,亦是讓自己做出了選擇。——放她走,全力助她,讓她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果然是沒有食言,蒙古大明兩軍交惡,可她即便是在水裏下了毒,亦隻是恐吓,并非真正傷到人的性命。她做出這樣的抉擇,亦是因了從心裏将自己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不忍讓自己有絲毫的傷心罷。
也好,能在她心裏占有一席之位,總好過了無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