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雲簇,顯然是後者。她雖然容貌并不算十分出色,然而頭腦聰穎,勝過當年雲華百倍,若是真想走第一條路,當日在夏玲珑身邊,已經有無數個機會,遠不用等到現在。
彼刻,夏玲珑微微歎氣道:“你便是有淩雲壯志,在如今,身爲女子,亦不能直接做些什麽,想必你已和甯王達成了同盟,到時候你爲太後,他爲攝政王,這天下,便都是你們的了。”
雲簇見她都已說開,索性不再遮掩什麽,亦是直言不諱道:“既然皇貴妃都已猜出來,我索性也便都直說了罷,我們的計劃自然是好,可那甯王是個迂腐的,偏生要什麽名正言順,說我在宮中根基尚淺,突然成爲妃子已經讓衆人側目,若是在被晉封爲皇後,到時候成了皇太後,免不了會讓衆人猜疑。”
雲簇略有些苦澀的笑笑:“甯王自是考慮周全的,他的意思是,待到皇上駕崩之日,你爲太後,我爲太妃,兩人共分宮中權勢。”
夏玲珑微微一笑:“甯王考慮得甚爲周全,可他隻少慮了一點,那便是,一山豈容二虎,先不提攝政王與太後的權勢是否有沖突,隻單說我和你,便肯定不願共掌一宮。”
雲簇眉頭亦是一皺,嘴上卻露出淡淡微笑:“可正是呢,依我的意思,不若我們各顯神通罷了,到時候誰能更助得甯王一臂之力,誰便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後高位-輸了的人自是沒有臉面再活在這世上,死人自然不能主事,那麽宮中的主人,自然就剩下了一個。”
這宣戰書如此毒辣,夏玲珑竟是面不改色,隻是微微一笑。
雲簇察言觀色,又說道:“不過,隻怕皇貴妃娘娘對皇上是情根深重,根本看不上這區區皇太後之位呢!”
她和甯王都清楚,夏玲珑身份特殊,若要不想不明不白的即位,最妙的法子,莫過于要讓夏玲珑出面,揭穿朱厚照的身世龌龊,可朱厚照一直以來對夏玲珑不薄,如何讓夏玲珑出手想幫,便是她和夏玲珑鬥法的第一步了。
如今,她奪去了夏玲珑的盛寵,又以皇太後高位相邀,端看這夏玲珑到底如何作想?
果見夏玲珑,陷入了陣陣沉默之中,半響隻聽夏玲珑倏忽歎道:“皇帝的恩寵,最是靠不住的,這一點本宮一直都知道,卻是現如今才深深體會到,隻是本宮不是很明白,本宮和你的争鬥,若是本宮赢了,便可得太後高位,和後半輩子的榮華,但若是昭妃赢了,又能得到些什麽呢?”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嚷嚷,皆爲利往,這樣的道理,夏玲珑身居高位,自然是知道得清楚。若是此刻雲簇不能說出令人信服的理由,那夏玲珑必不會信她。
若是讓夏玲珑知道,無論如何,自己方簇都一定要讓她最終死無葬身之地,那麽此刻自己這一步棋,是怎麽都走不動的。
彼刻,隻聽雲簇幽幽歎口氣道:“因爲甯王,甯王他答應我,說隻要大事已成,他不會嫌棄我已非完壁之身,我自然也不會再用昭妃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