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刻,雲簇擦擦嘴角的血迹,終于有了機會開口說道:“王爺說得都是,但隻一點,隻怕王爺錯看了皇貴妃,她雖心狠手辣,對待皇上卻是一片真心實意,怕隻怕這突然的下毒,不過是迷惑咱們罷了!”
且說這雲簇心裏,對夏玲珑是恨到了極點,這一次,自是用了渾身解數,想要夏玲珑死無葬身之地,因着忌殚夏玲珑的狡猾多智,她自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松懈。
“皇貴妃對皇上的感情,想必王爺都是看在眼裏的,想當年夏賢妃剛薨的時候,皇上對夏玲珑不比今日要壞上千倍萬倍,可即便那樣,夏玲珑不也沒有按照王爺您的吩咐,在那祠堂中放火,反而是在最後一刻,不顧自己的性命,也将祖宗排位救了出來。”
甯王平日亦不是如此輕信之人,不過因了心中一直隐隐期望着夏玲珑能對朱厚照死心,便更願意相信此次夏玲珑投毒,乃是出自對自己投誠之意,所以不肯多加懷疑。
經雲簇這般一說,他不禁憶起當日夏玲珑的種種作爲來,本來約好共謀大計,她先是爲了興王,燒掉往來書信,後又爲了朱厚照,幾乎連性命都不顧。
對他們兩個,她倒真是個有情的,可爲何偏偏隻把冷酷和心計留給了自己呢?論貌論才,自己又有哪裏比不上朱厚照和興王呢?
這樣想着,甯王的臉色不禁是灰了幾分,他内心深處隐隐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又何必憐惜她,在乎她,非要把她擡上高位呢?不若就像對待夏碧玺那般,直接毀掉她不是更好?無論如何,她是生是死,心裏到底藏着誰,都應該真正地屬于自己!
雲簇瞟一眼甯王狠戾的神色,心中已經猜出他心中所想,不禁是一陣酸楚之後,又是一陣得意。
跟随甯王這麽多年,她大約比甯王自己還要早知道甯王對夏玲珑的心意,自己想要将夏玲珑置之死地,必要先讓這甯王對其生出殺意來。
雲簇在心裏暗自暢快,面上卻依舊是恭謹有加,平靜肅然:“但依着奴婢的意思,咱們如今也不用戳破她,她會哄騙咱們,難道咱們就不能将計就計麽?咱們便隻當是信了她的倒戈相向,也給她點甜頭嘗嘗,直到哄得她肯跟咱們合作,将那皇帝的龌龊身份揭露出來,待到天下大安,王爺想要怎樣不都是手到擒來麽?”
“手到擒來”這四個字,簡直再合甯王此時心意不過。他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暖色來,居然伸手扶起了雲簇,他甚至眼角眉梢都微微露出了喜意:“你放心,本王是不會虧待你這種有才又忠心的人的,這紫禁城又有什麽好?待到大事成了,你可随意指派封地……你亦不用擔心你的女子身份,到時候本王會賜你公主身份,名義上把封地給驸馬便是了……”
雲簇慌不疊地又是跪地謝恩,心裏卻是略帶嘲諷地想到:“人都隻道紫禁城是牢籠,可你卻不知,這牢籠對我來說,卻是鮮花遍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