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隻覺得耳邊似有焦雷滾過。
在這個異世界呆得久了,連她自己甚至都已經漸漸忘卻,自己是傅笑曉,而并不是真正的夏玲珑。
驚訝之下,夏玲珑不禁細細打量着雲錦,隻見她雙眼雖紅腫,可那眸子裏,如往常一般清澈。并不似在撒謊。
隻聽雲錦戚戚道:“奴婢是個傻的,論心思,論體貼,根本比不上雲簇,雲玉她們,連雲華都不及,可娘娘對奴婢好,時時提拔着奴婢,遇見大事的時候,都還想着給奴婢指一門好親事,這般的恩情,雲錦當真是無法爲報。”
她輕輕抹一把眼淚,“娘娘猜得沒錯,是昭妃娘娘讓奴婢來的——不過她是要讓奴婢,爲雲華報仇,讓奴婢撺掇娘娘和夏傑少爺反目。可這并不是奴婢甯死也要見娘娘一面的原因。”
“大火之後,娘娘失卻了所有的記憶,旁人自是看不出真假,可是夏傑少爺,他自小和娘娘一起長大,他熟知娘娘的一言一行,他,看得出娘娘的任何不同。”
夏玲珑豁然擡頭,是了,她自恃聰明,卻忽略了這最淺顯卻也最重要的一點。一個人再怎麽聰明,再怎麽會掩飾,也永遠瞞不過自己最親近的人。
雲錦低下頭,又道:“那一日,他欺辱雲華,奴婢懦弱,隻趴在窗口無助地哭,奴婢聽到他說,’爲什麽你不是玲珑,依然還是對我無情,但不管你到底是誰,你最終都是我的,’,從那一刻起,奴婢便知道,夏傑少爺,并不似表面上看來的那般溫柔和順,軟弱可欺,他對娘娘您,也并非是一心護妹的摯情,而是另有所圖!”
見夏玲珑陷入沉默,雲錦似乎生怕夏玲珑不相信,眼中幾乎急出淚水,又道:“雲錦絕未欺瞞娘娘您,若有一字是假,讓雲錦不得……”
“我信你!”夏玲珑溫言打斷雲錦的話,輕輕道:“我既然敢在這個關頭見你,便是信你,絕對不會和雲簇同流合污,你的心,必然是向着我的。”
雲錦所說的有關夏傑的事情,看似荒誕不經,可夏玲珑卻完全能理解,一個天之驕子,爲了家族的使命,變成了一個任人恥笑糟踐的下賤之人,内心的悲憤無處宣洩,心理失常之下,難免會有失常之舉。
雲錦松出一口氣,扯住夏玲珑的袍角說道:“奴婢不管您是誰,您就是奴婢一生敬仰尊重的娘娘,奴婢愚笨,不知昭妃爲何要讓奴婢過來挑撥您和夏傑少爺交惡,但奴婢要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訴娘娘您,您要防着夏傑少爺,千萬不可着了他的道!”
門外,傳來紅霞輕輕的叩門聲。
這是她們隻見說好的暗号,長三下,短三下,代表着張斌求見。
再過上一天一夜,張斌所有的物事便已經準備齊全。朱厚照會解除那假死的毒,和她攜手,共赴那個她熟悉和喜愛的世界。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哥哥夏傑,用蒙古重兵護住宮闱,讓一切安然進行,也讓他們身後的一切,得以安然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