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深深蹙起,像是忽然了悟一般歎道:“是了,即便是我布局再是巧妙,你已經對我生了疑心,以你之聰慧就不難查出些什麽。”
他自己明明做出這移花接木之事,此時倒像是頗爲委屈的樣子。竟是深深歎息道:“其實本就沒有什麽能瞞得過你,想必你從雲錦那裏,亦是風聞了些事情,可有一點,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
想到夏玲珑即将和自己永别,他心下大怮,睫毛處不禁沾上了隐約的淚珠,隻聽他輕輕道:“我甚至連強留你在我身邊的想法都沒有興起過,隻要你能好好得活下去……”
他說得含糊,夏玲珑卻是在電石光火間明白了這一切,是了,他和張斌一樣,亦是熟知異術的博古吉特氏族人,而且身爲長子,即使技藝上有所不如,見識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必是知道那個有關“不負如來不負卿”的詛咒,所以才任由朱厚照無聲無息地死去,而不願意她的性命有一絲危險。
夏傑正在悲泣,一隻溫暖的手,卻是輕輕覆蓋住了他的。隻聽夏玲珑輕柔說道:“好哥哥,我自然信你。别說你知道我和夏玲珑,其實本就是一個人,即便我隻是容顔和真正的夏玲珑類似,你也絕對不會忍心傷害于我,我對你有足夠的信心,這才是無論雲錦怎麽勸說,我都相信你不會害我的真正原因。”
夏傑豁然擡頭,不知爲何,僅僅是知道被她信任,就已經讓他心中的傷口好了大半。
隻聽夏玲珑接着說道:“我不曾有半分疑心你,之所以能看出皇上的不對之處,和你看出我不是真正的夏玲珑一樣——對最親近的人,哪怕最細微的不妥,我們都能感知得出來。”
夏玲珑瞥一眼已經呆怔在不遠處的朱厚照,她舊日的化妝功底還在,若是細細端看,那眼角面端的不少地方,并非自然天成,皆能看出休整的痕迹。
夏玲珑不禁歎氣道:“若是真的他,在此重要的時刻,不會不戴着那個玉墜。”夏玲珑憶起往事,不禁是柔腸百轉,他曾說,隻有這玉墜才能證實人是真正的他,當時不過是一時癡語,誰知在關鍵時刻,竟是真的派上用場。
彼刻,夏傑反手緊緊握住夏玲珑的,激動道:“玲珑,哥哥并不想拂你的意,我知道你喜愛他,所以找遍他出生的村落才找到和他相似的人,當日劉瑾花大氣力讓人給劉良女修改容貌,我把那醫師也找了出來,這人陪在你身邊,和朱厚照根本無異,你帶他去哪都好,他必會臣服于你,給你一世平安喜樂。”
夏玲珑一時之間啼笑皆非,默然半響忽然笑道:“哥哥——若是我回到那裏,也有你這麽個關系愛護我的親哥哥就好了。隻是你護我成癡,卻是忘了一點,越是親近的人,便越是不能替代。你且想想,若是現在,我喚一名與我相像的女子****陪在你的身邊,你又作何感想?”
夏傑急急擺手,“那怎麽成?又有誰比的你千萬分之一?”忽然間意識道,夏玲珑愛朱厚照亦是頗深,又有誰,在佳人的心中,又有誰比的上他的千萬分之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