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線的地點是在拉斐爾的那棟紅木小樓裏,宴凡張開眼就看見拉斐爾捧着一個瓷質大魚缸,放在門口台階上,青花材質的魚缸靠在門邊,很是引人注目。
“怎麽?要養魚?”宴凡順口問道:“什麽魚?大魚好喂,小魚雖然可愛,但太容易死。”
拉斐爾沒回答,隻是讓開位置。
宴凡扒着魚缸朝下望:“……原來是它?”
魚缸底部趴着的,赫然是一隻扁平的鼈。宴凡認得那鼈殼上的花紋顔色,它在洄城外的湖水裏,被拉斐爾揮杆釣上來——當時宴凡還對着它流口水來着。
“真的要養它?”宴凡戳戳縮在殼裏的鼈,有點失望:“養鼈多不符合你貴公子的身份氣質啊?咱們還是養點别的吧?上次我看見有人在拍賣娃娃魚,那玩意兒我還真沒見過真東西,養來試試也挺好玩的吧?至于這隻鼈……其實鼈清煮挺好吃的,切塊兒紅燒也不錯,我就吃過一次,但那個滋味兒……真是太棒,說起來吃鼈還能壯陽,弄點人參須在裏頭更是大補……那個!先說明!我隻是正直向上的闡述藥理,不是說我真的需要壯陽!”
拉斐爾笑笑:“試試就知道了。”
“……”好像被調戲了?
宴凡看了眼拉斐爾溫和的笑容,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人家一個翩翩君子,怎麽能懷疑人家是色魔!
宴凡幹脆換了話題:“你之前說過半個月軍事演習就能結束,怎麽樣,你們軍團的演習成果?”
“軍團排位第一。”拉斐爾失笑道:“軍團排名已經公布了,新聞上沒說?”
宴凡嘿嘿一笑:“說了,可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爲什麽?”
“好當面恭喜你啊!”宴凡兩眼發光,回想起新聞裏女主播激動的神情,又想到身邊這人剛剛獲得的榮譽,忍不住露出與有榮焉的感動模樣:“太厲害了你們!十二個軍團你們排在第一,那可都是上戰場的軍人!而你們是精英中的精英!太棒了!”
拉斐爾此前已經收到了無數祝賀,但此刻看見宴凡興奮憧憬的表情,才真正感覺到一絲獲得第一的喜悅。
他忍不住笑出聲:“你高興就好。”
“……”宴凡的笑容僵住了。
這話說得就好像這第一是爲他得的一樣。
要說之前,宴凡可能還會大刺刺地忽略這句話,或者死皮賴臉地要拉斐爾請客吃飯。但在拉斐爾告白之後,宴凡聽這話就變成了莫名尴尬,他幹咳兩聲:“咳……咳咳,那個,第一有什麽獎勵沒?”
拉斐爾:“今年的軍需和物資會有很大提高,新式武器會優先供給……除此之外,今後幾年的重要任務也将交給我們。”
雖然說得挺輕松,好像被重用了,但意思其實就是——給你好裝備,所以你得替我送死,最危險的地方就靠你們了!
宴凡聽出這層意思,拍拍拉斐爾的肩,感慨地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雖然危險,但風險和回報是成正比的!加油!你現在雖然是士兵,但是如果能接幾個重要任務,應該很快就能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娶個漂亮老婆生個可愛孩子……”
拉斐爾失笑,直接忽略了最後半句:“不可能這麽順利。”
宴凡聳聳肩:“别這麽說,當兵這件事本身就夠辛苦,何況你還是在最前線的對戰異形生物,沒有點幹勁和希望很難撐下去……”宴凡頓了頓,“人在陷入困境的時候,想想還眷戀不舍的人事物!就會生起無限勇氣和毅力,這是現實教給我的精神勝利法。”宴凡嘿嘿一笑,“現在教給你了!”
拉斐爾忍不住勾起個微笑:“謝謝。”
宴凡頓了頓,又問道:“……你上過戰場沒?”
士兵分爲兩種,上過戰場的,沒上過戰場的——拉斐爾是第二種。
他回答得幹脆:“上過。”
宴凡:“很多次?”
拉斐爾:“很多次。”
宴凡沉默半天,才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我允許你上戰場的時候想想我……當然,最好還是想你妹。”
一句話逗得拉斐爾差點笑出聲。
宴凡看拉斐爾又扭臉抖肩,惱羞成怒:“卧槽!老子是關心你才叫你想想我的好嗎!對!我是唯心主義!但精神勝利法有什麽不好!心态很重要!困難的時候想想重要的人,很多事情就都能忍耐和努力了——我這是經驗之談!你笑個屁!”
拉斐爾抓住重點:“你有重要的人?誰?”
宴凡瞪他一眼:“關你屁事!兵痞!”
拉斐爾:“……”
拉斐爾看宴凡的表情,覺得宴凡所謂重要的人應該也不是特殊意義上的重要,便不去糾結,“别總說我,你最近怎麽樣?”
“我最近挺好的!宮鬥文準備完結,新坑也……啊對了!我還想給你看文呢!”宴凡這才想起來此次見面的真正意義,忙推着拉斐爾到客廳坐下,“我想開個新坑,你來幫我看看題材和大綱!”
話音剛落,拉斐爾就收到了從宴凡那裏傳來的文件。
他從來不拒絕宴凡,翻開文檔看了兩眼就皺起眉頭。
“怎麽樣怎麽樣?”宴凡閃着眼道:“這個題材是不是很……”該說喪心病狂還是令人發指?
宴凡正在考慮措辭,拉斐爾先出了聲。
“我先問一句,”拉斐爾頓了頓,“你應該知道網文的分級制度?”
“……”那是啥?
拉斐爾對宴凡的嘗試缺乏已經習以爲常,幹脆地給他一個網址。
宴凡點開來看,裏頭是網站的文章分級制度詳解——跟電影的分級制度差不多。
之前的玄幻,由于是熱血向而且說的友情和努力,因此是全年齡。而宮鬥雖然有陰謀詭計,但是由于裏頭并沒有具體的血腥或性·描寫,因此也是全年齡……但這篇末世喪屍文顯然不同。
拉斐爾剛看一點喪屍的設定,就明白這篇文必然要經過分級篩選。
宴凡皺着臉看完分級制度,難得的頭疼——這種分級方法,他的文章必然要被分到十三歲以上的少年才能觀看……沒有小學生的支持,他真的還能紅起來麽!
……不不不他的文也不一定隻有小學生讀者嘛!
宴凡安慰自己,偷偷瞄了眼拉斐爾。
對方還在看。
明明不過是一頁紙的世界觀設定,滿打滿算都不超過兩千字,對方卻思考了十多分鍾——宴凡最中意的就是拉斐爾這種不會敷衍他的認真态度。正因爲如此,他卡文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總是拉斐爾——其次才是稻草人。
不等拉斐爾開口,宴凡就坐直了身體掏出光腦,略有些忐忑的等着拉斐爾的評價,做好了随時記錄的準備。
拉斐爾最喜歡看宴凡的各種表情,其中就包括宴凡緊張的模樣。
于是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一杯茶,“以你現在所設定的世界觀,如果分級,至少要十三歲以上才能觀看。”
一擊即中。
宴凡咬着牙:“沒、沒事,我的文又不是隻有小學生讀者……”小學生怎麽可能看得懂宮鬥和末世這種題材……不,也不一定。未來的小鬼智商那麽高,搞不好還真的在他讀者中占有一定比例……
拉斐爾:“我姑且進行了發散思維……随着這篇文的發展,世界會越來越糟……人吃人會成爲十分平常的事情?”
“……啊哈哈哈……”宴凡撓撓臉頰:“那是劇情一部分。”
“果然,我想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劇情,可能很多讀者無法接受,到時大概會引起讀者反感。”
宴凡一驚:“不、不不不會又給我刷負吧?!”
他已經被之前那次鋪天蓋地的刷負給刷怕了,直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也許?”拉斐爾饒有興緻地盯着宴凡多變的表情,回答的很不負責任。
“不要說的那麽輕巧!你根本不明白那些黑有多努力!”宴凡咬牙,“論壇黑我,文下黑我,連v文章節他都買了給我打負分!要不要這麽有毅力!他們簡直比我的粉還粉!粉絲都不一定會每句話檢查錯别字和語病呢,但他們會!還好我盜……寫文多年,校對一流!否則肯定得被他們黑死!等過段時間宮鬥文完結了搞不好還有一大波僵屍……啊不,一大波黑要襲來!”
“這篇末世文很具争議性,”拉斐爾十分直白,“大概會比現在這篇宮鬥更招黑。”
宴凡:“……求别說!”
拉斐爾:“那麽……放棄這個世界觀?”
宴凡在凳子上來回扭動,半天腦門狠狠砸在桌面上:“………………不要。”他小聲地道,“我想寫。”
雖然是很糟糕的世界觀,也有可能回引起反彈……但他還是想寫。
最開始他的确是想寫一篇能紅的文。但是在努力完成世界觀和設定之後,這篇文和紅不紅已經沒有關系了。
隻是想寫而已。
這大概是身爲創作者的*?宴凡想。那種想要動筆的沖動快要滿溢而出,無法阻擋——原來想寫的東西,不會因爲其他人的想法而改變。
宴凡趴在桌上,拉斐爾看不清他的表情,多少有點遺憾。他很好奇此刻宴凡的神情……大概是他從沒見過的堅定。
拉斐爾敲敲桌面:“加油。”
宴凡擡起頭,半天,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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