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冴子身處保健室,而李煉剛離開教室的時候,号教學樓的樓頂布滿鐵鏽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了。
“讨厭,我受夠了!”
頭發染成黃褐色的一名少女被一隻喪屍推倒在過道上,那種匪夷所思的力量簡直比得上專業運動員,如果不是喪屍的動作太過遲鈍的話,少女根本不可能逃到這裏。
“麗!”
美女遇難,于是兩位救美的帥哥出場了。
一個是灰白色頭發的男孩兒,他掄起金屬質地的棒球棍狠狠砸在喪屍的腦袋上,喪屍的頭骨被直接砸碎,暗紅色的髒血和白色的腦漿四處飛濺。
“沒事吧,麗?”而另一名男孩兒跑向地上的少女,伸出了手,想要拉她起來。
名爲麗的女孩兒稍微遲疑了下,卻沒有去握男孩兒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來,男孩兒頓時一臉的尴尬。
“快走,這邊!”灰色頭發的男孩兒喊道。
三人沿着狹窄的樓梯爬到了最頂部,然後用周圍堆積的雜物堵在了樓梯口,這樣一開就算是喪屍短時間也過不來了。
旁邊的小門通往學校天文部的活動室,三人很幸運的從裏面找到了天文部學生留在這兒的幾瓶純淨水以及兩盒餅幹。
直到這時,他們才有時間去撥打報警電話,然後,果不其然的,報警電話完全處于占線狀态。
“哈哈……不可能有這種事的……我在做夢……在做噩夢!”
歇斯底裏的吼聲從另一邊的天台傳來,一名學生被十幾具喪屍圍在了栅欄邊上。
說到底,人類是有能力分辨夢境和現實的,所以,用做夢來催眠自己,不過是絕境中的逆來順受罷了。
而後,他陷入了利齒的地獄中,胸腔和腹腔像是紙盒一樣被輕松翻開,裏面的内容被頑皮的孩童撒得遍地都是,混合着鮮紅的汁液,在蒼白的水泥地上繪出一副肮髒的抽象畫。
這一切都發生在與麗不足十米的地方。
三人中沒有人提出救援,即使隻要把他拉過來也許就能救下一條性命。
在他人和自己的生命之間,任何動物都會服從本能,無關善惡,隻是本能罷了。
從樓頂往市區看,無數人影在地面上奔跑着、踐踏着,數十股濃煙沖天而起,仿佛死神的狼煙。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我完全不懂!告訴我,永。”
麗一下子撲進灰色頭發的男孩兒懷裏,淚水打濕了一片衣裳。
“我想一定是有原因的……”名爲永的男孩兒說着不算是解釋的解釋。
就這樣,三人無助的等待在狹小的平台上,在0分鍾裏看到了數百次死亡,從開始的恐懼流淚,到後來的無動于衷。
“嘔”……
永猛地突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的可怕,身體卻出奇的熱,仿佛發了高燒。
“永!你怎麽了?”麗驚慌的問道。
永抹起袖子,隻見整個手臂都已經變成了黑紫色,而在0分鍾前,這隻不過是幾厘米的傷口罷了。
“看來和電影演得一樣,隻要被咬到就會變成那種東西……”
“不可能,那是電影啊!”
“周圍不都是像電影一樣嗎?”
“……”
少女慌張得說不出話。
“呐,孝,能拜托你一件事嗎?”永平靜的對另一個男孩兒說道。
“什……什麽?”
“能讓我在臨死前保持自我嗎?”永接着說道,死亡來臨,他卻表現得異常平靜。
麗猛地抱住了永,大吼着,“我不許你死!”
“我不想變成那種東西……讓開……麗……”永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你不會,你是特别的!”女孩固執喊道。
她轉過身,張開雙手攔在孝的面前,“我不許你這麽做,你……”
她的話停止了,她轉過身,看到永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
眼球已經變成了白濁一片,嘴巴大張着,充滿了對鮮血的渴望。
孝高高舉起棒球棍,帶着悲傷而複雜的情緒看着這個已經死去的“情敵”,他從自己手上奪走了自己的青梅竹馬,然後他現在死了,然後自己要親手再殺他一次……
沒有一絲竊喜是騙人的,當死亡近在咫尺的時候,人也會變得對自己誠實。
球棒将要揮落……
“不!你瘋了嗎?那是永啊!永怎麽會……”
麗瘋了一般緊抓着孝的衣角,她根本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隻是認準了永的形體,認爲那便是她的愛人。
也正是這個瞬間,頂着永的軀殼的喪屍狠狠一口咬下,孝的手慢了,于是,左手被咬到了。
“女人!”怒吼着把麗推開,孝瘋了一般抽回左手,任憑兩根手指斷在喪屍的嘴裏,他瘋狂的揮動球棍,把眼前的喪屍咋得稀爛。
然後,他頹然倒地。
“不!這不是真的,那是永啊!你賠我的永!你這個殺人犯!”
女孩兒蠻不講理的撕扯了孝的衣服,卻對孝血肉模糊的左手視而不見。
“你就那麽喜歡永嗎!”孝怒吼了起來。
“是的,是!我就是喜歡永,他比你溫柔的多!你一定是嫉妒他把?是吧!所以才要殺死他!”女孩兒歇斯底裏的喊叫着。
孝一言不發的起身,用完好的右手握着球棍,緩緩走向樓梯。
“等……等等!你要幹什麽?”那一瞬間,麗止住了淚水,慌張得問道。
“不需要你管吧?”孝冷冷的說道。
“不!……不,别下去!别丢下我!我……我不是有意那樣說的!我隻是……”麗咬着牙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别丢下我……其實我還是喜歡你的,别丢下我……保護我……我……我愛你啊,孝!”
那一刻,孝沉默着轉身,眼前青梅竹馬的女友此時卻顯得如此陌生,就在幾秒鍾前還大喊着喜歡永,卻爲了自己的安危毫不猶豫的對他開口談“愛”。
那張嬌豔的臉在孝的眼中是那麽陌生,陌生的如同樓下随處可見的喪屍。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傷口已經開始發黑,慢慢向手腕延伸。
——自己也要變成那樣了吧?
——自己也要死了吧?
——都是這個女人!
——背叛了自己,害死了自己,最後還要搖尾乞憐的女人!
——這個該死的家夥!
——都是她的錯!!
他擡起頭,面容扭曲猶如修羅,緊握着球棍一步步逼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