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現郭瑩和郭昭的屍體,武賢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這對父女能夠未蔔先知,早做準備,逃過一劫。
然而,這樣的僥幸心理,能有幾分把握?
門外的吵鬧聲讓武賢一驚,這時候不能再橫生枝節,武賢慌忙從後門逃出,跑了很遠。才對着郭府深深一稽,你們都放心吧,等真相大白,你們的冤屈就能昭雪了。
左思右想,蘭雀兒當時是和自己正在用心解除蠱毒的反噬,不可能是兇手,五仙教裏用蠱使毒的高手不知凡幾,真正的兇手雖然不得而知,可幕後黑手,無疑就是……就是武臣。
武賢不願意把自己的父親想的那麽壞,可是,從現有線索來分析,指使者卻又偏偏就是他。
爲什麽?難道自己這一次次的良苦用心,都白費了?
他當初明明連賬冊都沒有想扣留下來,表現的那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現在這一手又是爲了什麽?
到底還要多少性命,才能将他的罪行全部掩蓋,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爲什麽要是他?
失魂落魄地回到伏月樓時,忽然覺得有點兒奇怪,這裏的味道……
“哈哈,聽所裏搜裏有本賬才,交粗來,我就放咯賊些人。”一個熟悉的口音不熟悉的聲音,立刻讓武賢明白了一切。
“可以,不過我要問你個問題,老實回答我,我立刻答應你的條件。”武賢笑着說道。
太無恥了,在這個時候,還想着欺負人家普通話不好,把“給人賬冊”偷梁換柱成“答應人的條件”。
這不等于,白賺了一個問題嗎?
說完,武賢才擡起頭來,看到的,的确是一身奇裝異服的苗疆人,可是那張俊俏的臉蛋兒,卻讓人分不清這人到底是男是女。
“呵呵,我就稀飯裏左樣死相類,問吧!”那哥們笑起來竟然翹着兩隻手指捂着朱唇,還捏着蘭花指點了點武賢,不過這痛快勁兒還真招人得意。
不過,現在情況已經很明朗了,有可能,伏月樓的人已經被這個哥們控制起來了,當然,隻是可能。
“蘇州城最近的案子,是不是都是閣下的手筆?”武賢最關心的問題,就是這個。
“呵呵……裏左娃兒所拉莫好玩,人死我撒類,問左問題有撒子意義,腦闊騷壞咯裏?”
“誰指使你來的?”武賢打算渾水摸魚,利用慣性,多問個更關鍵的問題。
然而,這哥們顯然不是好相與的主兒,嬌笑一聲說道:“小娃兒蠻狡猾類,想騙人家,沒門呢,問題答完咯,賬彩類?”
滿頭大汗,這哥們說着湊了過來,一陣香氣彌漫,衣着妖娆帶香味,不是僞娘就是gay,不好對付啊!
“賬冊在另一個人手裏,希望你抓到他了。”武賢淡定地說道。
“小娃兒,左樣騙人蘭雄闊不稀飯咯,不高興,我要撒人滴。”原來這哥們叫蘭雄,看着樣子,叫“蘭雌”才對。
“呵,不要騙我,我要森氣的哦!帶出來!”蘭雄一聲令下,後面幾人吹起了笛子,果然和蘭雀兒是一波的。
蛇笛響起,驅使着不計其數的毒蛇,竟然是像放羊一樣,将伏月樓衆人趕了出來,當先一人,正是紀塵。
武賢是很緊張的,不管紀塵到底會不會配合地交出賬冊,結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要麽就是翻案無望,要麽就是保了賬冊丢了性命,更有甚者,可能拿到賬冊那一刻,就是伏月樓從此灰飛煙滅的時刻,前車之鑒,曆曆在目啊!
這些也都是眼下的一點兒難處罷了,更深遠點兒去想,賬冊沒了,後天的公審就成了笑話,紀塵胡正媛等人若是有什麽閃失,他又一輩子都難心安。
放眼望去,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慘白扭曲,驚恐兩字寫在臉上。
剛經曆過群蛇狂舞,大家對這些蛇還記憶猶新,誰都不想像那晚幾個遇害的朋友一樣,變成萬蛇啃噬的對象。
“哼,臭小子快走,這幫人就耍個陰謀詭計,弄點兒蛇蟲鼠蟻的本事,吓不倒他紀爺爺我。”紀塵脖子伸着,雙眼暴突,渾身顫抖地說着,聲音都哆嗦起來了,看的武賢直想笑。
“喲,我就稀飯左兒漢紙,你好有骨氣塞,口惜我們不玩亂七八糟的東西,自有色兒才最乖呢!”蘭雄嬌笑說道。
“行了老紀,賬冊給他們吧,媛媛對不起,你放心,賬冊沒了,我也要讓你們姐弟脫離苦海。”武賢說的輕松,可是心裏也很亂,這賬冊可是至關重要的東西,沒了,一切都白費了。
本來隻是勉強這麽一說,誰知道紀塵竟然驚訝地一叫:“就是爲了賬冊啊,早說我早給你了,用得着這麽興師動衆的嗎?快把這堆長蟲給我趕走!”
紀塵這麽一說,胡正媛和胡正強姐弟倆心裏已經一片死灰,胡正媛還好。
畢竟,她本來就想幫武賢,免去武賢和父親作對的尴尬和痛苦,雖然也很想讓家族的冤屈昭雪,可是,死者已矣,不過是活着的人委屈點而已,爲了武賢,她願意。
可強子就不這麽想了,長久以來的隐忍,終于看到洗雪冤屈将幕後黑手繩之以法的希望了,卻忽然一瞬間什麽都要失去,他爲之幾乎丢掉性命的東西,如何能輕易給了别人?
其實看武賢和紀塵如此輕易地就決定配合他,蘭雄是十分懷疑的,據說這賬冊很重要,他們難道真的這麽不在乎?
“不行,姐姐姐夫,賬冊不能給他們,爹爹還含冤未雪,難道你想讓他九泉之下還背負莫須有的罪名嗎?”強子神情有些癫狂。
“閉嘴,強子,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夫,就得聽我的,活着重要還是冤屈重要?我别無所求,你和媛媛好好活着就夠了!”武賢痛喝出口。
紀塵和武賢之默契,自然不用武賢多說,已經将賬冊抽出,遞向蘭雄,蘭雄半信半疑地看着,忽然見到胡正強合身撲上,要搶賬冊,這才妩媚一笑,毫不猶豫地伸手搶過賬冊。
“不要!”胡正強大喊一聲,見到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跌坐在地,雙眼失神,像死了一樣。
蘭雄東西到手,嬌笑着飄散離去,伏月樓裏衆人終于松了口氣,頓時各種抱怨,責怪胡氏姐弟掃把星。
胡正媛卻恍若未聞,眼泛淚光,走到胡正強身邊,蹲下身去,拍了拍胡正強肩膀說道:“強子,這都是命,起來吧,啊!”
武賢看他們姐弟心如死灰,身子一震,就要上去說點兒什麽。
紀塵見狀,忙拉住武賢,凝重地搖了搖頭,武賢嘴唇動了一下,還是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走開了。
“武賢,站住!”身後忽然傳來強子的怒喝,武賢一震,回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