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紀,你總算回來啦?”武賢驚喜,紀塵應該會帶來最新也是最終的消息吧!
“你們這是……”紀塵還有點兒蒙。?
“碰見不要臉的了……”武賢氣。
“臭小子你考慮清楚再說話啊!”六王爺當着紀塵的面兒,當然更不能服軟了!
“你們……唉,算了,我也懶得管了。臭小子,你别氣六王爺了,今天要不是他,你……唉,皇上要被你氣死了!”紀塵唉聲歎氣,将皇上跟他與武臣說的話原原本本學了一遍。
“混賬混賬,四哥把江山交給他,他竟然敢這麽糟蹋,等着,老子今兒看看究竟大鄭朝少了他武臣,會不會亡!”六王爺義憤填膺,紀塵臉上的表情可就古怪了。
“咳咳,六王爺就這脾氣,武賢你……”紀塵想安慰安慰武賢,六王爺這才想起來,老子不在,這兒子可還在呢,一時不免有些尴尬。
“嗯,臭小子,你啥都好,啥都招老子得意,可是你這爹選的,老子可不大滿意!”六王爺多少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愛憎分明。
有這麽說話的嗎?這個安慰,好像有點兒太勉強了吧?
“額,其實,我好像沒啥能耐選誰當我父親吧?”武賢有點尴尬。
其實,武賢知道,碰上武臣這樣的父親,肯定會遭人議論。
所以,這點心裏準備,他還是有的,隻是被人當面說出來,究竟還是刺激有點兒大。
對于六王爺,武賢更清楚,這是個可愛的老頭子,六王爺救了他的命,他當然也了解。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适合記在心裏就好,說出來反而沒什麽意思了。
“李老六,其實當初你要當皇上,是不是也易如反掌?怎麽就想起來,保正德帝登基呢?”
武賢說這話,心裏跟涼水兒似的。可是别人聽起來,可就不是那麽的平靜了。
尤其是外面兒有那麽多官兵,他們的頭頭還是大内侍衛,這話要是輾轉落入正德帝耳中……
果然,六王爺聽了,也不由小心地看了看外面,幸好沒人有什麽異樣的舉動。
于是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喜歡你,就是因爲你這小子跟别人不一樣,不過……
你還年輕,你爹又是當朝二品,将來可有大好前程呢,有些話當講則講,不當講呢,最好守口如瓶,知道嗎?”
六王爺能說出這番話來,實在出乎武賢意料之外,連紀塵都有點兒驚訝。
不過,武賢是沒想到六王爺這樣的正直之人能說出這樣的話。
而紀塵,更多的是驚訝六王爺話裏話外的意思,向來不關心朝政的六王爺,何曾管過誰的前程?
可看他跟武賢說的這些,明顯就是希望武賢能夠韬光養晦,不要太過鋒芒畢露,将來好能夠在朝廷謀得一席之地。
這……
“我卻不覺得這樣,什麽叫當講的話?天下萬民的聲音,便是當之聲,有損朝廷的事,便是不當講之語。
萬民與朝廷,其實本質是一樣的,不是嗎?”武賢正色說道。
“哎呀,你理解錯了,臭小子,王爺的意思是……”紀塵忙想點播。
誰知,六王爺竟然神色複雜地組織了紀塵的話,看着武賢的眼神,時而欣喜,時而欣賞,時而歎息,時而遺憾,良久才一聲長歎。
“好,臭小子這話說的好,就憑武臣養了你這麽個兒子,小四放了武臣,我也就不追究了。
可是,臭小子你要知道,出淤泥而不染,好說不好做啊!”六王爺意味深長。
他哪裏會知道,武賢根本志不在此,别人削尖了腦袋要擠上去的仕途,武賢根本半點兒興趣都沒有。
當然,誰都是按照常理來考慮的,六王爺也不例外。
在這時候的全天下追名逐利氛圍裏,六王爺想象不到,還有人放着唾手可得的官兒不做。
紀塵是個正直人吧?劉國庸是個正直人吧?可他們不一樣踏上了污濁不堪的官場?
顯然,就是追求的東西不一樣。
“呵呵,王爺,或許我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但是至少我能做到讓自己的父親能夠有所改變。
瞧着吧,你眼裏的武臣,很快就會變得你,都不敢認識了!”
不知道到底是在給别人承諾,還是武賢和自己的約定,這句話,他說的很認真。
或許,這是一種執拗吧!
在胡氏姐弟身上,武賢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貪官害的可能是很多很多的人,絕不止一個人唾罵那麽簡單。
相信,如果武臣知道了将來史書上給自己寫下的斷語,或者知道自己最終的結果是什麽樣的,他也會後悔,做了那麽多不好的事情。
當然,武賢也不能真的怎麽樣武臣,畢竟,武臣還有個身份,是武賢無論如何甩不掉的,父子的血緣關系,這是讓武賢一直糾結的事情。
“好,如果你做得到,隻要我還活着,隻要大鄭還沒亡,我爲你們武家讨個封爵,至少是公爵,世襲罔替,決不食言!”
六王爺這豪氣,好像天下都是他坐的似的。
“不過,李老六,你怎麽好像忽然變了個人似的?你不是對這種事兒嫉惡如仇嗎?爲什麽會想到讓我收斂。”武賢對這事兒還真有點兒糊塗。
六王爺笑而不語,紀塵卻心裏明白,趁這個機會,還不做個順水人情?
“臭小子,六王爺是希望你能出仕,爲大鄭效力!”紀塵的話,讓武賢一愣。
看着紀塵一副他全明白的臉,六王爺歎了一口氣,紀塵明白是好事,至少有個好官知道大鄭朝的問題,否則紀塵也想不到這些。
“哎,可惜啊,賢臣不是那麽好當的,小紀你說說,貪官奸,你這樣的清官怎麽樣?”
“當然是……比貪官還要奸啦,要不然哪裏鬥得過他們!”紀塵一臉不好意思的笑。
能這樣推心置腹地說話,很顯然,六王爺和紀塵都已經将武賢當成了自己人,完全沒有因爲武臣的關系,而對武賢有絲毫偏見和防備。
不過,一語驚醒夢中人,武賢立刻笑道:“所以,你連我都瞞着,偷偷跑去找了這個老頑童,其實早就料到了,皇上肯定要爲難我,是吧?”
紀塵和六王爺聽了,對視一眼,紛紛哈哈大笑出來,武賢當然笑的更痛快些,一切比想象的,都容易了很多,不是嗎?
可是,“當官?太累了,就不要了吧?”
當然,武賢這話,隻是在心裏說說,如果說給六王爺和紀塵聽,不知要引來多少的埋怨和大道理。
大道理他都懂,可是人終究是有自己的夢想和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