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平常都不管這些事的,舅舅也老大不小了,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武賢兄弟都大義滅親了,他還能沒這點兒覺悟嗎?”
沒想到,十三皇子竟然就這麽簡簡單單地一筆帶過,武賢有些迷茫了。?
十三皇子,是武賢比較笃定的一個,将來會繼承正德帝大統,未來大鄭王朝的皇上,他将來如何爲君,直接關系到了武家的榮辱存亡。
武賢如今就是在賭,賭十三皇子繼承皇位并不是十拿九穩,這樣的話,他必然需要更多的支持,武賢也就有下手的餘地了。
如果十三皇子對皇位勢在必得,那麽武家的下場很明顯,有句話叫和珅跌倒,嘉慶吃飽,他們武家,無疑扮演的就将是和珅的角色。
這……
并不是武賢希望看到的!
哪怕最終沒有富可敵國的家财,至少,武賢不希望武臣也落得與和珅一樣的下場,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前站好隊。
當然,即便是站好了隊,也不一定能改變武家的下場,畢竟,武臣在朝廷那兒,折騰了太多太多不該得到的财産。
而大鄭如今也是多事之秋,在外,有外國勢力的來訪,除了能證明大鄭遠揚的生命,也預示着大鄭正在外國人貪婪的目光觊觎之下。
在内,有官場貪腐成風、百姓麻木不仁、連年征戰災荒,随便哪一方面,如果出現了不可挽回的過失,都可能造成一個朝代的覆滅。
所以,大鄭朝統治者,一定會盡量對内營造出一種心憂天下的假象,對外籌備國防,不使外國勢力有可趁之機,而這些……
需要的恰恰是白花花的銀兩,而如今,這些銀兩落在了誰的口袋?
就是他們武家,武賢想的可能很遙遠,但是,世事無常,誰也無法保證,明天的太陽,能夠照常升起。
所以,先打通十三皇子的關節,實在是無奈之舉,同時又是最好的保命辦法,武賢,别無選擇!
“話雖如此,但是我心中終究難安,日後十三皇子但有差遣,和武賢說一聲便是,武賢絕對不會推辭,必定竭盡全力……”
這算是直接表示效忠了,武賢從十三皇子進屋之後,便一直盯着他的眼神,可十三皇子城府之深,出了武賢的預料。
一直都是淡淡地笑着,濃濃的欣賞,誰能看出十三皇子内心到底怎麽想的?
這樣泥手泥腳的形象,這樣平易近人的态度,實在讓武賢看不出半分破綻。
所以,铤而走險,将事情說開來,正是武賢最後的一搏。
果然,十三皇子眼中瞬間閃過了一絲精光,滿滿的喜色。
但生性克制的十三皇子,瞬間又恢複了老樣子,武賢有點兒恍惚,但心中已然笃定,十三皇子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這副忠厚老實的樣子。
忽然,十三皇子哈哈大笑,伸過手來,大大的泥手,緊緊攥住了武賢的手,武賢一愣,什麽意思?
“兄弟,這可是你說的,來來來,正好現在就有要緊事要你幫忙!”
十三皇子笑意濃濃。武賢心道,來的也太快了吧?
難道十三皇子這就相信了自己?
十三皇子起身,拉着武賢朝後園走去,腳步很快,顯然是很急的樣子,究竟是什麽事情呢?
武賢心中思緒紛亂,木讷讷地跟着。片刻,來到後園,武賢呆住了。
同樣是堂堂的皇子,人家八皇子每天打交道的都是達官貴人,說的都是天下大事,可是這十三皇子竟然以莳花弄草爲要緊事,這……
十三皇子啊,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凡明貴花種,必須精心打理,古有牡丹八書,言種、栽、分、接、澆、養、醫、忌,一朵小小的花,想要生好,就如此繁瑣,别說人了,更何況還有國家?”
武賢一聽,不由暗暗點頭,卻忽然現,十三皇子,這或許是借花之名,談天下之事呢!
四下一看,後園果然清淨,且四下空闊,的确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草民向來不大懂這花草莳弄之道,還請十三爺指教。”
武賢說的倒是實話,他弄的花草,大多都是枯萎凋零、屍都難全的下場。
“别的不說,先說這栽之一道,凡栽牡丹,不宜太深,深則根不行,而花蔔旺,以瘡口齊土面爲好。人呢?心思太深沉的,終究難以久持,即便一時得意,瓶頸來到,怕也難有寸進,放到家國來說,士族經營太久,必然于國家無益!”
武賢有點兒蒙,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我的做法,是分而襲之,今日就正在分花,若是能分的好了,兩株都能再次煥生機,若分的不好,恐怕最壞的結果,就是雙雙都要化爲塵埃了!”
正說着,十三皇子似乎是一不小心,折斷了其中一支,臉上立刻閃過一絲猙獰,雖然武賢對着他的側臉,但是也從這半邊臉上,捕捉到了蛛絲馬迹。
“可憐的花兒啊,即便枝桠折斷,但根基猶在,還有複生之日,可是人呢?”
十三皇子說着,扭過頭來盯着武賢。
從十三皇子的目光中,武賢竟然讀出了一種決絕和無奈,這……
“還不快點兒動手幫忙,我這株禦衣黃,可是由禦衣紅和一拂黃嫁接不知多少次,才選育出來的珍貴品種,天下間也難得再見第二株了。
”十三皇子的話,讓武賢從愣怔中回過神來,忙動手幫着十三皇子清除了斷枝,分出了斷根,尋一精緻花盆,
重新載上,期待着斷根能夠重萌新芽。忙三火四一通,武賢也弄得滿手泥污,匆匆告别了十三皇子,出了雍王府,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人影,從後園花坊中慢慢走了出來,盯着武賢的身影,久久不語。
今天武賢十分郁悶,臨時起意,也是被正德帝的小動作提了個醒,本想着試探下十三皇子的深淺,沒想到被他弄的雲山霧繞。
到底十三皇子是個什麽樣人?武賢急需弄清他對那個寶座的态度。
然而,世事總難預料,此行無功不說,還弄了一手的泥。
或許,唯一可以稱之爲收獲的,隻能說是知道了十三皇子,絕對是個城府頗深之人罷了,武賢永遠也不會忘記,折斷花枝時,十三皇子臉上閃過的猙獰神色。
回到武府時,下人通禀武臣正在待客,交代了讓武賢回來之後,馬上去中廳見客,武賢一愣,什麽時候開始,家裏接待客人,還要他專門去見個面呢?
也不知究竟是誰,讓武臣這樣重視,還特意交代要自己去見禮,看來,來人的确并不尋常,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泥點,武賢搖搖頭,急忙回卧室更衣。
來到中廳時,裏面傳出的别扭的音,讓武賢一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