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郎笑了笑,将淩天賜往懷裏拉了拉,才說道,“怎麽會呢,在我心中,天賜一直的聰明伶俐的,就算做錯了什麽,也是一時糊塗,也沒人告訴你,該做不該做,其實,都是爹爹的錯,在天賜最最需要引導的年紀,爹爹以前一些瑣事,忽略了天賜!”
“不,不,不,爹爹,我也有錯的!”
淩天賜說着,認真想了想自己錯在哪裏了?
可是,他卻想不起來。
周二郎一笑,“那好,既然我們都有錯,便一起改正,看誰做的更好,好不好?”
“好!”
“乖!”父子兩坐在一邊,周二郎又弄了個簡易的魚竿開始釣魚,周二郎挖了蚯蚓,淩天賜還是第一次見到,弄了跟小棍子去挑。
父子兩人相處,其樂融融。
步封瞧着,頓時想回家。
想回家去,跟爹娘說,他會努力長大,将來努力賺錢,隻要他們相信他,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有了想法,步封便有些迫不及待,站起身,“二郎叔!”
周二郎看向步封,“有事?”
“二郎叔,我要回家去了,我跟你說一聲!”
周二郎聞言一愣,笑了起來,“你等等,我讓你嬌姨跟你說!”
“别,嬌姨累了一天,讓嬌姨休息吧!”
周二郎揉揉步封的頭,“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而我又嘴笨,你嬌姨能說會道,讓她跟你說,她好像有東西要給你!”
“啊……”
步封不解。
周二郎笑,“你嬌姨跟我說,你跟我們走不遠的,遲早會要回去,我一開始不信,現在我信了,你嬌姨看人,從來不曾錯過!”
周二郎說完,走到馬車邊喊淩嬌。
步封便跟淩天賜說話,“天賜,我要回家去了!”
淩天賜看着步封,“跟我們一起不好嗎?”
“好,跟你們在一起,不愁吃穿,也不會挨打,可是天賜,嬌姨、二郎叔不是我的爹娘,他們會對我好,會教我很多東西,但是,他們不會愛我,天賜,我從來不羨慕任何人,但是我羨慕你,羨慕你有這麽好的爹娘,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錯誤,他們依舊愛着你,不放棄你,對你的愛一如既往,天賜,你說的那些話,我信了!”
“信什麽了?”
“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天賜,我也要去做将軍,咱們做個約定好不好?”
信你的母親是公主,你的舅舅是皇帝。
因爲你爹娘根本不缺銀子,因爲他們隻是想教好你,單純的隻是爲了你。
“什麽約定?”淩天賜問。
不明白步封爲什麽要走,跟他們不是挺好的嗎?
“你不是要做大将軍嘛,将來我們軍營見,我也要做将軍!”
淩天賜想了想點頭,“好,我們将來軍營見,咱們都做将軍!”
步封忍不住握住淩天賜的手,“天賜,隻是做将軍可不能每天都隻顧着玩,你可得好好學武功,讀書認字,我也是,我回去,就偷偷去學堂讀書認字,天賜,咱們來比賽好不好?”
“比什麽?”
“比咱們将來武功誰更厲害,學問誰更好,誰能更早做元帥!”
将軍或許人人都能做,但是元帥卻未必。
“好,一言爲定!”
兩人擊掌爲誓。
他們小小年紀,已經經曆生死。
淩天賜興許不是一個乖小孩,卻記得步封對他的好,步封背着他走路,步封給他吹腳,步封抱着他睡覺,步封給他買包子饅頭。
“步封,我會記得你,一輩子都記得你,咱們将來軍營見!”
“好!”
兩個孩子告别。
淩嬌剛剛睡下,周二郎就喊,淩嬌迷迷糊糊睜開眼,“怎麽了?”
“步封要走!”
淩嬌哦了一聲,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下了馬車,挨着周二郎,看着那兩孩子告别。
“咱們兒子懂事了好多!”
周二郎點頭,“是,阿嬌,還是你有遠見!”
要他,肯定舍不得,也沒這個魄力,說走就走,什麽都不帶。
“我哪裏是有遠見,無非仗着父親對我的疼愛,他希望我們好,希望天賜好,他也知道,他把天賜教壞了,可是他有狠不下心來,嚴苛的教天賜,我剛好接手,他想來還松了口氣呢!”淩嬌說完,忽然有些惆怅。
她運氣很好。
父親都拿她當寶,十來歲了,父親還背着她,父親幫她熬紅糖湯,父親把她灌熱水袋,父親……
可是,她再也孝敬不了他了。
來到這異世,有個父皇,雖然不會親手做這些,卻會吩咐下面的人,爲她打理的井井有條。
他是皇帝,能做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
淩嬌忽然說道,“二郎,我想大家了!”
“我也想!”
淩嬌擡頭,看了周二郎一眼,又看向淩天賜、步封,“二郎,你說,我們等兩年,天賜性子定了,回京城去怎麽樣?”
“嗯,最好的名師大儒都在京城,是應該回去的!”周二郎應聲。
反正他是淩嬌在哪裏,他就在那裏。
貧窮也好,富貴也罷,他都是聽淩嬌的。
“到時候,我們不住将軍府,咱們住新宅院去,丫鬟、婆子都我們自己買,吃穿用度也我們自己出,可好!”
“好,到時候我會努力賺銀子,将你養的白白胖胖的,将咱們兒子養的聰明伶俐!”
淩嬌聽得心都軟了。
靠在周二郎懷中,“二郎,我們再生兩個孩子吧!”
這幾年,小凡給她調理身體,如今是全好了。
再者,這幾年,她與周二郎歡愛次數屈指可數,她不信,周二郎就不想。
周二郎吓住。
再生孩子,淩嬌敢拼,他還舍不得呢。
一個勁搖頭:“不,不,不……”
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甯願就天賜這麽一個孩子,天賜本事人人敬仰也好,混個人人喊打、纨绔子弟也罷,他都不要讓淩嬌拿命來拼。
“不要?你居然不要我給你生孩子,周二郎,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想讓别人給你生孩子?”淩嬌胡攪蠻纏問。
挺了挺胸,因爲生了孩子沒喂,胸還是挺大的。
這些年沒幹過一點活,人也養的嬌嫩了,雖然這些日子又糙了不少,但是比當年那渾身沒肉,黃皮寡瘦好了很多好不好!
“我哪裏敢!”周二郎辯駁。
他想都沒想過好不好。
别的女人,他看都懶得去看一眼。
“那你爲什麽不要我給你生孩子?”
“我怕!”
怕像生天賜一樣,差點就撐不過來。
那樣的驚,一次就夠了。
淩嬌頓時都不忍心糾纏下去,柔柔說道,“可是,二郎,我想在給你生兩個孩子,不管兒子、女兒都好,我們再生兩胎好不好!”
周二郎見淩嬌這樣子,他真是一點都撐不住。
立即就沒了堅持,“那要是一胎生兩三個呢?”
“那也生兩胎啊,生上十個八個,咱們又不是養不起!”
周二郎身子僵了僵。
暗想又不是豬,生那麽多做什麽?
不過,他其實也想有個孩子,跟他姓周。
“那咱們說定了,生孩子一定要回京城去,在外面我怕我照顧不好你!”
在京城,小凡醫術精湛,又有許多經驗豐富的穩婆,這些人一心一意待阿嬌,他比較放心。
“嗯,咱們等兩年,帶着天賜在四處走走,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疾苦、貧窮,善惡,等他定了性子,咱們再回去!”
回去之後,也不會讓父親再帶天賜了,必須放在跟前。
懈怠不得。
周二郎贊同的點頭。
淩嬌又道,“我本想帶着步封的,這孩子心地善良,又懂事聰明,對天賜還有救命之恩,好好培養,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可他太心善,跟着我們也會念着家裏,回去也好!”
“你準備給他點什麽啊?”
這個好的一個孩子,周二郎想起了阿寶。
乖巧懂事,聰明伶俐,上進心強。
“給他一百兩銀子,我本想多給他一些,隻是又怕給太多他守不住,便給他一百兩吧,其實一百兩,也夠做很多很多事情了!”淩嬌忽然想起,周二郎當年花二兩銀子就買了一個媳婦呢。
“你看着給,給多給少我都沒事的!”
“嗯!”
那邊,步封、淩天賜也算是告别完,周二郎上前去抱淩天賜,淩嬌帶着步封往回走,不讓淩天賜、周二郎聽到她和步封的對話。
“嬌姨……”
“嗯!”
“我想跟你們一起走的,不管去哪裏都好,隻是,我放心不下家裏的弟弟妹妹,我爹不靠譜,我娘又管不了家,我一開始是恨我娘的,恨她不阻止我爹賣掉我,可是現在我不恨了,因爲我娘她也是身不由己,她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又怎麽可能管得上我!”
淩嬌揉揉步封的頭,“好孩子,你很懂事,真的,是我見到第二個懂事的孩子!”
步封知道,淩嬌說的人肯定不是淩天賜。
淩天賜根本就與懂事沾不上邊。
“他叫阿寶,跟你一樣大,他在京城,等以後你到了京城,你可以去威武大将軍府找他!”
步封點點頭。
心裏其實很震驚,相信是一回事,淩嬌親口承認又是一回事。
淩嬌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步封,“拿着這銀票,去正規的錢莊兌換,不要告訴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弟弟妹妹,爹娘,也不要說,自己留着,以後大了,看重了那個生意賺錢,拿來做本錢!”
“嬌姨……”
怎麽這麽多。
一百兩,他就是做夢都不敢想的。
“我本想多給你一些的,隻是我怕你小,護不住,也怕你手裏有太多銀子,忘了初衷,步封,現在你或許不懂,等你将來大了,定會明白的!”
“嬌姨,我……”
步封想說自己不要。
可是,他說不出口,因爲他心裏想要。
家裏太窮,他知道,做生意的需要本錢的,一窮二白的家裏,根本沒有銀子給他做本錢。
“拿着吧!”淩嬌說着,把銀票塞到步封手中,“不過,嬌姨有句話告訴你,一定要去正規的錢莊兌換,最好是有個大人跟着,就算沒有大人,你也不要慌張,懼怕,因爲這銀子你來的正,明白嗎?”
步封點頭。
緊緊捏住銀票。
紅了眼眶,“嬌姨,我舍不得你們!”
“嬌姨也舍不得你,但,天下無不散宴席,既然你打算回家去,就安心回家去,好好的把日子過下去!”
步封點頭。
淩嬌把步封的一套新衣裳遞給他,“安心回家去,那些人牙子已經被處置了,以後也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但凡來找你麻煩的,你也不要怕,拉着去衙門就好,衙門那邊,我會想辦法,讓人給你打點一下!”
“嬌姨……”
“不過,步封,切記不以惡小而爲之,不以善小而不爲,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忠告,記住了嗎?”
“記住了!”
淩嬌笑笑,“去吧,我看着你走!”
步封點頭,看了一眼遠處朝他招手的淩天賜,揚手揮了幾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以後要做一個正直的人,希望将來去京城,見到嬌姨時,他還是今日這個善惡分明的步封,更希望将來去軍營見到淩天賜,他不是隻弱雞,也是個有勇有謀的漢子。
*
淩天賜看着步封遠去,抱住周二郎的脖子,“爹!”
“嗯!”
“我以後還能見到步封嗎?”
“能,隻要你乖乖的,努力向上,就一定能!”
淩天賜點頭,“爹爹,我以後要做将軍,還要做元帥!”
“好啊,不過,将軍和元帥可不是說做就能做的,你得有本事,不管是武功也好,還是學識也罷,因爲你那個時候不僅僅的爲了自己一個人,你還要爲千千萬萬的将士負責,他們是将軍、元帥的士兵!他們更是爹娘的孩子!”
淩天賜看着周二郎。
周二郎又道,“就像爹娘對你一樣,他們的爹娘,也是非常非常疼愛他們的,希望他們平平安安的去了戰場,平平安安回到家中!”
“爹,我一定做個好孩子,以後做個好将軍,好元帥!”
“嗯,爹信你!”
千言萬語,也抵不上這兩個字,信你!
父子兩的感情倒是漸漸好了起來。
晚飯是四條烤魚,一鍋鮮魚湯,吃的飽飽的,周二郎還帶着淩天賜在小溪裏洗了澡,就連淩嬌也在天黑後,在小溪裏胡亂洗了一下,便在馬車裏陪淩天賜,周二郎在小溪邊洗衣服。
“娘,爲什麽爹要洗衣服啊?”淩天賜問。
“因爲爹爹愛我們,所以他去洗衣裳,讓娘說故事給你聽!”
“呵呵……”淩天賜笑,由着淩嬌給他上藥。
心裏很開心,他喜歡這樣子的日子。
有爹有娘,有很多很多驚喜的事情。
晚上住在這片小小的樹林裏,一家三口一起躺在馬車裏,淩天賜睡在瞬間,周二郎拿着扇子給娘兒兩扇風,淩嬌說着故事。
直到淩天賜睡去,淩嬌才打了一個哈欠,挨着淩天賜睡去,周二郎瞧着這娘兒兩,笑了笑,也睡了。
第二日一早。
周二郎先把竹籠子拉上來,隻有五條魚,不過還是不錯的收獲。
“要是有個木桶就好了,把這魚拿到鎮上去賣,還能賣點錢,買些豬肉!”
卻隻能殺了魚,腌制起來,中午的時候吃。
天氣太炎熱,也不能存放太長時間。
淩嬌笑笑,煮了稀飯,将就吃了往下一個城鎮走去。
*
步封回到家裏,卻得知他爹娘都已經死了,隻留下兩個弟弟妹妹,一番詢問之下才得知,是她娘用老鼠藥毒死了他爹,他娘也吃了。
兩人都被本家幾個叔伯草草埋了!
兩個弟弟妹妹髒兮兮的,已經好多天沒洗澡,一問之下才得知,這些日子,他們都是東家一口,西家一口過活。
步封深深吸了口氣,操持着家裏的一切,卻一直沒去動淩嬌給他的一百兩銀子,倒是開始收村裏的雞蛋、番薯啊、或者去山裏砍柴去鎮上賣,順便買些東西到村裏兜售,好在大家都知道他要養弟弟妹妹,也願意多給他一文兩文。
漸漸的,步封不止在自己村子裏賣東西,還賣到了别的村子,慢慢的有了牛車,馬車,小本生意越來越大,步封也越來越圓滑,弟弟妹妹也越來越大,步封一直不曾忘記與淩天賜的約定,要去邊疆。
十六歲那年,步封把十一歲的弟弟、十歲的妹妹托付給本家兩個堂叔,留下足夠的銀子給他們,背了包袱去軍營了。
*
轉眼就要過年了,淩嬌、周二郎帶着淩天賜走過很多地方,還買了一頭牛,一路走來都是牛車,淩天賜懂事了許多,甚至會幫着淩嬌做飯、洗菜,穿針,跟周二郎一起練拳,讀書、認字。
甚至會幫着淩嬌賣東西,收錢。
馬車後,還多了一個做小吃的闆車,淩嬌做些小點心一路買,因爲好吃,價錢賣得還可以,買的人也很多,一天下來,還是能賺五六百文,淩天賜現在倒是有了一個愛好,喜歡數錢了。
沒事就數數,恨不得多數幾遍,錢能多起來。
“娘,娘,今天賺了七百文!”淩天賜興奮喊着。
淩嬌聞言,開心道,“真的嗎?”
“對啊,娘,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還要往下一個地方走嗎?還是在這個鎮子住下來?”淩天賜問。
淩嬌笑,“天賜怎麽想的?”
“娘,我們在這個小鎮上找個地方先住下來吧,等正月十五後在出發好不好!”
大過年的,還在外面跑,不太好吧!
而他也覺得,想和爹娘在一起,好好過一個年,和以前不一樣的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