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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曾想前一腳剛在城門口撞了個正着,後一腳又齊齊湊到了這個酒樓裏,枉費她千躲萬躲,兩人卻像是拴在了同一根彈簧上似的,時不時就能碰上……真是好大的一坨猿糞啊!
見到那喚做鳳七的青年款步走下樓來,白司顔幾乎是下意識地神經一緊,想要腳底抹油先走爲上,然而擡頭一看,卻見門裏門外都被看熱鬧的路人堵得死死的,别說要擠出去一個人,哪怕是一隻蒼蠅,還得多打幾個轉兒才能飛出去xs·發@發@說
完了,看這情形……逃是肯定逃不掉了!
更何況,她要是真的撒丫子就跑,隻會顯得更加的做賊心虛,那鳳七便是沒認出她來,恐怕也會因此挑起幾分疑心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莫名其妙地叫住她幹什麽?
看他那慢條斯理走路的樣子,也不像是認出了她就是畫像中的那個少女,要不然她現在恐怕早就已經被五花大綁着扔到那蛇蠍九殿下的面前了!
暗自糾結了一陣,白司顔還沒來得及理出一個頭緒,就見鳳七搖着一把上書“風流”二字的折扇,端着一派風流不羁的模樣,笑盈盈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先是看了她一眼,又轉眸看了那滿桌子的菜一眼,繼而才将一雙鳳眼眯緊了三分……回頭再看向她的時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許
見狀,白司顔不由稍稍往後退了半步,覺得挂在他臉頰上的那抹笑,怎麽看,怎麽……奸詐!
“你、你想幹什麽?!”
不知道這金翎衛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見到鳳七爺一下來,一幹捕快和聚仙樓的老闆即便自覺地退到了一邊去,說不上是噤若寒蟬,但也是面露驚懼,不敢叨擾多舌,生怕一不心說錯了話會被割掉舌頭似的,隻谄媚地仰着一張笑臉,呵呵地朝着那搖着扇子的青年傻樂
且不單是他們幾個,就連酒樓裏的那些有地位有身份的食客們,也都逐一停下了議論,緘默着口舌朝這邊看過來
刹那之間,整個喧嘩的酒樓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像是瞬間失聲了一般
好在白司顔見識過那蛇蠍九殿下的陰狠歹毒,才沒有被鳳七的架勢唬住,隻當他是狐假虎威,但即便如此,過于壓抑的氣氛還是讓她有些腳跟子發軟
默了一陣,見鳳七不說話,白司顔不由提着膽子開口問了一句,想要先聲奪人打破他的威壓,從而穩住己方的氣場!
隻是本打算喊大聲一點,話一出口卻是不自覺地帶了幾分顫音
話音落下,白司顔即便微微變了臉色,打死不承認那是因爲畏懼強權……之所以抖着嗓子,絕逼是因爲吃了霸王餐嘴軟的緣故!
鳳七自然不曉得她在想些什麽,也沒興趣探究在那一瞬間從白司顔的腦海裏奔騰而過的一萬個念想,垂眸見她的手裏還緊緊地拽着啃了一半的那隻雞腿,一副打死打殘打懷孕都不肯松手的樣子,不由得呵呵笑了兩聲,繼而“啪”的一收折扇,順勢往桌角敲了兩下,指着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對白司顔笑道
“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你要是能把這桌子菜都吃了,爺就放了你……另外按着你剛才說的那樣,再送你一菜單打包外帶的,如何?”
聞言,衆人起先蓦地一驚,看了看那層層疊疊擺了三層的盤子,不免暗歎七爺狠心,拿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事羞辱人,然而一轉念想起那少女拍桌子喊着掌櫃燒一本菜單的氣勢,不少人又忍不住開始期待了起來,隻當今日遇上了非常之人,或許她真的能把那桌子的菜都吃完……也說不定?
“哎!少爺,你快看那個丫頭……不就是剛剛咱們在街上遇見的那人嗎?”
厮眼尖,剛一走到走廊上,就認出了白司顔
司馬懷瑾跟着款步走了過去,聽着元寶的叫喚不由往下看了一眼,他倒不是專程出來看熱鬧的,隻是聽聞頂樓的雅間裏來了貴客,才想要前去拜訪一二,沒想到一出門就撞見了方才在街上摔了他佩的那個姑娘
這麽說來,适才在樓下吵吵嚷嚷的那些聲音,也全是拜她所賜了
司馬懷瑾向來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性子,換成是别人,他也就一笑了之略過了,然而樓底下的那個丫頭,剛不久前還在他的面前義正言辭地說“本姑娘的自尊很貴,你買不起,也賠不起!”眼下……聽到鳳七說了那麽一番話,勢要挑撥那個少女,司馬懷瑾卻是不自覺地停下了步子,立定在了欄杆邊
“靠!”
白司顔自顧自想着事兒,一時間沒在意鳳七說的話,等頓了片刻,聽明白他的意思之後,頓時就豎起眉頭爆了聲粗口,滿是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當我是豬嗎?!還一個時辰呢,就是十個時辰……你去找個人來,要是能吃下去,我立刻賣身爲奴,給你做牛做馬,倒一輩子的夜壺!”
“噗嗤!”
聽到最後一句話,人群裏終于有人忍俊不禁,繃不住笑出了聲,直歎姑娘粗暴霸氣,無人能敵!
鳳七聞言也是一愣,大概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駁斥過,又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臉色不免微微有些僵硬,然而又不甘心就這樣敗了下風,即便揚起手來,拿扇子指了指擺在最中間的一個足有三尺徑長的大木盆,朝邊上的人使了個眼色,吩咐道
“把這個端過去”
候在一邊的捕快趕緊走上前,點頭哈腰地端起那個大木盆,重重地放到了白司顔的面前
“那這一盤怎麽樣?”搖着扇子,鳳七轉而笑眯眯地看向白司顔,勢要扳回一局,“一炷香夠不夠?還是兩柱香?如果你連這個都吃不下去,七爺我也沒甚意思,就隻能讓他們帶你去大牢了”
聞得此言,衆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大木盆,卻見盆子裏盛着一隻黃燦燦的全乳豬,說不上特别大隻,但也絕對不,一個魁梧高大的壯漢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吃下去尚且有些勉強,更别提是那麽單薄瘦削的一個姑娘了,這要真能全部裝進肚子裏,那也絕對撐得夠嗆!
見白司顔沒有再爆粗口罵人,青衣厮不禁也緊張了起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她不會……真的要吃吧?那個七爺,分明就是在玩弄人嘛!”
司馬懷瑾沒有說話,隻淡淡地提着眉尾,看着站在桌邊的那個少女,溫雅如的面容上始終挂着春風般的微笑,仿佛是戴習慣的面具一般,叫人捉摸不透那微笑之下的真實神色
垂眸看了眼那盆金菇炖乳豬,白司顔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冒上腦袋的第一個想法是——看起來還蠻好吃的欸!
第二個想法是——白送我這麽多吃的,豈不是賺到了?!
第三個想法才是——要是抓緊時間吃了這隻乳豬走人,是不是就可以快點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不用再擔心會跟蛇蠍九殿下撞面了?!哦呵呵!簡直不能更棒!
自始至終,白司顔都沒有考慮過她是不是吃得下那隻乳豬,心态相當之樂觀!
“這……”雖然在心底下已經狂點頭一萬次了,但表面上,白司顔還是做了一番功夫,露出了爲難的表情,“如果我吃了這盤菜,你真的能幫我付了飯錢,還讓我把東西打包帶走嗎?”
鳳七笑着晃了兩下扇子,卻是笃定她吃不下去,即便随口應了一聲
“有這麽多人看着,你還擔心什麽?難道我七爺的面子還不如一頓飯錢嗎?”
“哈!”白司顔這才一樂,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一炷香的時間是吧?我試試看……”
說着,白司顔尚且有些不舍得地放下了手裏吃到一半的雞腿,勢就要去端那隻乳豬,手指才剛剛觸到那嫩滑肥美的豬腿上,卻聽一個聲音從樓上傳了下來,雅然的聲調有如春風拂面,叫人心湖爲之一蕩,瞬間就酥麻了三分
隻是對方說的話,聽着有些不客氣,似乎摻了些諷刺的味道在裏面
“本公子記得,有人剛才還在大街上,擲地有聲地說自己的尊嚴很貴,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就不值錢了麽?”
擡頭見到那身雪白的長衫,白司顔又是面色一滞,心想年頭真是撞邪了,三番幾次地遇見同一個人,更恐怖的還是同一張臉!
不過,聽到司馬懷瑾這麽說,白司顔倒是絲毫不覺得愧疚,繼續伸手去掰那乳豬的大蹄髈,一邊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在美食面前就不要計較那麽多啦,身爲一個根正苗紅的吃貨,唯一的尊嚴就是絕不辜負自己的胃!當然了,像你這種挑食的家夥是不會懂的……”
話音落地的刹那,司馬懷瑾頓覺膝蓋一疼
身邊,青衣厮則是蓦地瞪大了眼睛,頗爲不可思議地驚歎了一聲
“少爺!她、她好厲害啊!她是怎麽知道你很挑食的?!”
“……”
閉嘴啦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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