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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刹那,鳳七和聚仙樓老闆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詭異的表情,甚至連司馬懷瑾都微微變了臉色,春風似的一縷微笑僵硬在了嘴角,顯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神色來,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青衣厮則早已張大了嘴巴,便是塞進去一個鵝蛋,都是綽綽有餘w.`發@發(說
當然,雖然大家都表示很吃驚,但每個人之所以驚異的原因,卻是不一樣的
不過,即便是出于不同的緣由,除了剛剛下樓的幾人之外,在場之人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緻,那就是——
不可能……吧?
正訝然着,卻見绯衣男子伸手接過了簪子,拿在手裏瞧了兩眼,随即勾起眉梢淡淡一哂,道
“這簪子是假的,并非本少爺先前贈給母親的那一支”
聽到這話,衆人才齊刷刷地松了一口氣
拉開略顯扭曲的折扇搖了搖,鳳七不無鄙夷地扯了兩下嘴角……他就說嘛,那個臭丫頭怎麽可能是這麽尊貴的身份?三姐,就憑她?那丫頭明擺着從頭看到腳都沒有一點姐的樣子好嗎?就算真的是什麽豪門宅第出身,遇上個那麽能吃的,也早就被敗光家産了有沒有?
擡手摸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聚仙樓老闆讪讪地堆着笑臉,爲剛才對貴客的臆測感到羞恥,看那绯衣公子的言行舉止和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會拿假貨以次充好的不肖子弟,隻是這簪子先前在他手裏過了一道,但願不要将他牽扯進去才是
司馬懷瑾随之也恢複了一貫溫潤清雅的神情,一雙秀氣的眸子微微眯着,不知在想些什麽,倒是站在他身邊的元寶忍不住拍了拍胸膛,感歎了一句
“吓死我了……如果那姑娘真的是三姐……那少爺你豈不是……”
一句話沒說完,就立刻被司馬懷瑾淡漠而又犀利的眼神扼殺在了嗓子口,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元寶立刻捂住了嘴巴,再也不敢發出一絲半毫的聲音
“可是,這簪子和奴才先前見到那支,明明就長得一模一樣啊!”
不像绯衣男子那般眼力超群,隻一眼就看出了簪子上的幾多瑕疵,故而那厮即便不敢懷疑自家少爺的論斷,但拿着簪子翻來覆去琢磨了好一陣,還是瞧不出什麽端倪來,不由得疑惑着囔囔了兩聲
“這簪子是鍍金的,而非足金,那顆南海黑珍珠也是用白珍珠抹了一層黑,用來以假亂真,隻不過活兒做得比較細,不仔細看瞧不出來罷了”
绯衣男子笑着解釋了一句,轉而又看了那簪子一眼,這一眼之下卻是忽然變了神色,劈手拿過簪子湊到眼前,又細細琢磨了一陣
被他突然間的動吓了一跳,厮頗有些驚疑地問他
“少爺,可是又發現了什麽?”
見绯衣男子微蹙眉心,似乎追查到了一些線索,獨孤鳳凜不由剔起眉梢,跟着問了一聲
“怎麽,這簪子還有什麽問題嗎?”
“奇怪……”绯衣男子搖搖頭,目露疑慮,像是有什麽想不通的地方,“這簪子是假的,可這簪子上的雕花卻是真的,所謂的金鳳銜珠九羽簪,貴在那顆稀有的南海黑珍珠,然妙處卻在镂空雕刻的九尾鳳羽上,這樣的技藝和手法全天下隻有一個人會,旁人便是想模仿,也是斷然學不去的”
聽他這麽一解釋,獨孤鳳凜即便明白了一個大概
“也就是說,這支簪子确實是令妹的,隻不過被人動了手腳,摘去了他們以爲值錢的黑珍珠和大部分金子?”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微斂神情,绯衣男子轉而問向聚仙樓老闆,“你可知這支簪子是什麽人落下的嗎?”
忽然被點到名,聚仙樓老闆心有所思,不免被驚了一下,還未開口,就聽元寶嘴快搶着回答了一句,然而因着不敢接受某個現實,口吻多少有些結巴
“可不就、就是剛才那個……鬧事的姑、姑娘的!”
绯衣男子頓而目光一凜
“那姑娘長相如何?”
“瘦瘦的,個子有點矮,差不多這麽、這麽高……臉上雖然有點髒,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來皮膚很白,眼睛倒是很大,瞪着的時候有點兇,不說話的時候看着還蠻柔弱的……對了!還有就是她笑起來這裏就會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不等他把話說完,绯衣男子和身邊的書童即便對了一眼,爾後拔腿就奔了出去
“沒錯,就是三妹!”
擲地有聲的幾個字,瞬間又把屋子裏的一幹人雷得裏焦外嫩!
開什麽玩笑?!那個穿得破破爛爛、又霸道又粗暴、甚至還一口氣就吃下了一整隻乳豬的叫花子,居然會是聖宣王府的三郡主?!
怎麽可能?!他們不信,打死都不信……明明就跟傳言之中所說的,一丁點兒都不像啊有沒有?!
雖然說,傳言之中……也不是什麽秀外慧中令人魂牽夢繞心生向往的美好形象
想到這裏,元寶不禁微微擡起眼皮,不無擔心地拿餘光偷偷打量了自家少爺兩眼,腦子裏跟着不由自主地飄過了幾個顫顫巍巍的大字——
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嗯,那句諺語好像就是這麽說的!
但不管怎麽樣,元寶還是不太能接受,剛剛那個将偷的手臂折着玩兒,爆着豆子烤着人玩兒,還一邊啃着豬蹄一邊嘲笑他家少爺挑食的粗暴姑娘……在未來的某一天,很有可能會成爲他的少夫人?!
怎麽辦!突然間覺得少爺好可憐啊!
還沒出生就被夫人指腹爲婚倒貼着賣給了别人,枉費少爺出身尊貴一表人才文武雙全,卻是連一點談情說愛談婚論嫁的自由都沒有啊嘤嘤嘤!
“你看着本少爺做什麽?眼睛瞪那麽大,心眼珠子掉出來”
淡淡地斥了青衣厮一句,司馬懷瑾的神色卻沒有太大的變化,唯獨一雙溫和的眸子目光爍爍,變得深邃幽谧了幾許,叫人愈發捉摸不透他心下的想法
那廂,绯衣男子匆匆跑到大街上,左右轉了一圈,卻是早就不見了那少女的身影
“少爺,這可怎麽辦呢?”
“繼續找,多加派一些人手,三妹應該就在這城裏”
“哎!好!”
隻可惜,他猜錯了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白司顔就已經買了一套男裝,雇了一輛馬車,載着幾食盒的美食滿載而歸,大搖大擺地從城門口走了出去,那些守衛見了她,别說拿畫像走上來跟她對比,就連攔都沒攔她一下……所以,不得不說,妖孽九殿下畫的那副肖像,實在是太抽象了!
回到郊外的農宅裏,剛好趕上吃晚飯的時候,白司顔先是拎了兩個食盒送給農家的一口子打牙祭,繼而才把剩下的兩個食盒拎進了那個難伺候的祖宗房裏,卻見東傾夜閉着眼睛躺在床上,聽到她進門的聲音也沒扭過頭來,似乎是……餓暈了過去?
白司顔也曾經餓暈過,她能理解那種難以忍受的煎熬,所以盡管床上那隻美少年是自孽不可活,白司顔本着一顆白蓮花的聖母心腸,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憐惜
走上前輕輕拍了美少年兩下,卻是不見醒,蹙了蹙眉頭,白司顔不由得又喚了兩聲
“少年?帥哥?美人?祖宗?大爺?白癡?蠢貨?……難道已經餓死了嗎?不對啊,還有呼吸啊……”
終于,在白司顔摩拳擦掌,準備在美少年臉上擰麻花的前一秒,東傾夜适時地醒了過來,卻是沒有睜開眼睛,隻氣若遊絲地哼哼了一聲
“叫相公……”
“相你大爺!不叫!東西我放在這裏了,你自己起來吃!愛吃不吃!”
白司顔說完就把食盒往床闆上重重一放,轉身就走,毫無留戀!不……其實還是有點留戀的……雖然肚子已經很撐了,可是嘴巴上完全都沒有過瘾好嗎?
細細扯開一條眼縫,見白司顔要走,東傾夜不由心頭一急,立刻亮出爪子拉住了她的手腕,口吻還是有氣無力的,柔弱可憐,甚至還帶着幾分乞求
“叫一下嘛……一下,就一下……”
白司顔還是雷打不動,油鹽不進:“不叫!”
“就一下也不行嗎?叫叫而已,又不會懷孕……”
“你……”
忍不住回頭瞪了那磨人的妖精一眼,卻見他仍舊閉着眼睛,因爲餓了很久的緣故,臉色蒼白得跟擦了白粉似的,虛弱得讓人心疼
白司顔終究還是抵不過他的軟磨硬泡,有些不自然地撇開了臉,頗爲咬牙切齒地從鼻腔裏哼出了那兩個字
“相公,起來吃飯了!”
“啊!娘子,你終于回來了!”聲音落地的刹那,隻見床上那隻虛弱得像是随時都會香消殒的美少年“噌”的就睜開了眼睛,随即喜出望外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拉着白司顔的爪子盡訴思戀,“你知不知道爲夫等得望穿秋水,還以爲你真的狠心要餓死爲夫呢!”
“吃你的吧!”
白司顔毫不猶豫地抓起一塊甜糕塞進了他的嘴裏!
如果可以,她更想把他的舌頭也拔下來,省得他整天叽叽喳喳,說一些正常人無法與之溝通的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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