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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着天色暗了下來,田野之間的草叢裏蟲聲此起彼伏,于嘈雜之中透着幾分别樣的靜谧,山風一陣一陣拂過,吹動樹枝簌簌響,抖落了幾片飄零的葉子w.`·發發`說|
東傾夜躺在屋子裏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白司顔回來,不由覺得一陣無聊無趣寂寞如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幾遭,原本想繼續裝虛弱騙去騙取那朵又善良又“溫柔”的白蓮花鞍前馬後的服侍,然而一直等到太陽都快落下山頭了,還是不見白司顔的半個人影兒
擰了擰眉頭,東傾夜總覺得有些不太好的預感,猶豫了一陣之後還是忍不住下了床,披上外套走出門去,站在田埂上迎着斜陽,舉目眺望狀
不過片刻,就見到遠處的山腳下趕來一輛牛車,東傾夜頓時眼前一亮,凝眸朝那個黑影看了過去,心下還在美滋滋地琢磨着要不要趁機跑回屋子裏接着挺屍,卻不想擡眼仔細一看,那牛車上除了一個趕車的大叔之外,空無一人,根本就沒有白司顔的影子
扁了扁嘴唇,東傾夜不由露出了幾分失望的神情,随手拔了一根長蒿,一節一節地拿在手裏折着
山腳下,趕牛車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農家的男主人……遠遠的,隔着幾十畝的地兒,那農家大叔一擡頭就看到了矗立在家門口那個像望夫石似的纖瘦身影,不由微微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他要等的那個姑娘,已經徹底抛棄他了
“啪嗒啪嗒”,聽到牛蹄子踩地的聲音越來越近,東傾夜立刻迎了上去,神色間有些焦慮
“張大叔!你在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看見顔?她從早上就出去了,到這個時候都沒有回來,會不會是迷路了?”
從牛車上跨下腿來,農家大叔并不急着回答,自顧自放下了鞭子,又從懷裏取出一個包袱來放平在闆車上,随後解開包裹,打那白花花的一堆銀子裏拿出了兩個,伸到東傾夜面前掂了掂,哼哼了兩聲,道
“呐!這二十兩銀子,是給你的”
“這……”皺了皺眉頭,東傾夜沒有立刻接過銀子,隻一臉狐疑地看向農家大叔,“這些銀子是哪裏來的?怎麽會有這麽多銀子?”
“具體是個什麽情況我也不了解,是剛不久前在山的那頭,有人在半道上攔住了我,給了我這麽些銀子……說是這些天招待顔姑娘的謝禮,還特意囑咐我拿出二十兩給你,好讓你有些回家的盤纏……”
不等他說完,東傾夜即便微微變了臉色,頗有些急切地打斷了他
“那顔呢?顔去哪裏了?”
“那人說顔姑娘的家人已經找到她了,所以将她帶了回去,應該不會再回來這裏了”
“什麽?她回家了?!那……那你知不知道她家住在哪裏嗎?她又是個什麽身份?”
“這個……”微微一頓,見東傾夜面露急切,農家大叔不免露出了幾分同情的神色,“我就不知道了,那人不肯說,我也問不出什麽,隻能看出那家丁的衣着打扮十分講究,言行舉止也是溫文有禮,必定是非比尋常的豪門大戶……呵呵,也虧得顔姑娘肯屈尊在我這破茅屋裏吃苦,非但不嫌棄,便是連半分抱怨也沒有呢……”
聽到他這麽說,東傾夜七竅玲珑心,瞬間就明白過來了,臉色蓦地黑了一截,忍不住捏起拳頭往牛背上輕輕地砸了一下
“該死的家夥,居然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了,還不讓家丁透露風聲……哼,想把我撇得一幹二淨是嗎?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聞言,農家大叔不免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怎麽安撫眼前這個難伺候的祖宗的那顆受傷的心肝兒,正爲難着,眼角餘光處卻忽然暗了一暗,轉過身去擡頭一看,差點沒把自己吓一跳!
卻見說話的那當口兒,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排勁裝武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俯首帖耳!
“卑職救駕來遲,罪該萬死,還望殿下責罰!”
一聽到“殿下”兩個字,農家大叔頓時一愣,瞬間就傻眼了……艾瑪!他們家今年行的是個什麽運,居然遇上了這麽一個身份金貴的主兒!本以爲那顔姑娘就已經是個很了不得的出身了,沒想到眼前這位居然還是個皇親國戚,真真是折煞了他!
甫一反應過來,農家大叔立刻招呼着媳婦和閨女匆匆走過來,随後一家三口撲通撲通跪在了那少年的跟前
“草民參見殿下!不知殿下大架,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殿下不要怪罪草民!”
“你們起來吧”
淡淡哼了一聲,東傾夜面無表情地擡起手臂輕輕一揮,随手解開了包裹着頭發的布巾,刹那間一頭如雪的銀絲自肩頭滑落而下,飄散在了微涼的晚風裏,襯着天際尚未沉落的夕陽餘晖,反射出粼粼的光暈
捏着手裏被農家大叔硬塞過來的兩錠銀子掂了掂,東傾夜微微垂眸,将銀子的底部翻過來瞄了一眼,隻見上面印着兩個工整有力的大字——
“南曜”
“呵呵……南曜國麽?”
扯了扯嘴角,東傾夜忽而輕聲一笑,甩手将那兩錠銀子放回了闆車上,又命人取了一百兩銀子遞到農家大叔的手裏,随即一拂袖轉身走離了開去
“我們走!”
“是,殿下!”
一眨眼的功夫,還不等那農家大叔和大嬸緩過神兒來,就見東傾夜已經帶着七八個下屬走遠了……斜陽下,一頭銀色的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揚起,看起來十分的耀眼明媚
“這……他們……都是些什麽人啊?”捧着手裏沉甸甸的兩個包裹,農家大嬸表示已經完全樂傻了,“還有那位顔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随便賞賜一下,就是這麽大的手筆……”
“噓!快先别說了,把銀子收起來,這些事兒不是我們該管的,心招來殺身之禍……隻當是遇上貴人就行了!”
“哎!”
那廂,在百裏開外的山道上,白司顔還在爲鬥不過百裏月修那一張賤嘴的事兒心塞生悶氣,一個人趴在窗口看風景,不管百裏月修說什麽,都當成是鳥語充耳不聞!
見白司顔是真的生氣了,百裏月修也不好再鬥她,想了想,便從袖子裏拿出了先前在聚仙樓撿到的簪子,湊到白姐面前晃了兩下,問道
“這支簪子,是你留下的吧?”
剔眉瞟了一眼,白司顔認出了那簪子,卻是不愛搭理他,隻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一根以次充好魚目混珠的西貝貨而已,你還撿回來幹什麽?”
聞言,百裏月修不由微挑眉梢
“怎麽,這上面的南海黑珍珠不是你換的?”
“呵呵……你這不是廢話嗎?我換它幹嘛?整支簪子拿去賣不是更值錢嗎?非要拆得四分五裂,誰有那個閑工夫啊?”
眸光微微一爍,百裏月修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道
“這麽說來,你拿到這個簪子的時候,就是假的了?”
“不然呢?”聽出他口吻之中的異樣,白司顔不由回過頭來,“這簪子從我頭上拿下來就這樣了,你問這個幹嘛?”
勾起嘴角淺淺笑了一笑,百裏月修半眯起眸子,露出了幾分陰邪的目光
“因爲這支簪子,是我送給娘親的”
“呵呵!”白司顔又是一聲冷笑,“這種僞劣産品也虧你送得出手,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你這是在趁機報複諷刺我嗎?”
“不是諷刺……難道你以爲我是在誇你?”
對上白司顔萬分鄙棄的視線,百裏月修卻是愉悅地揚起了眼角:“被白姐誇贊,乃是在下的榮幸”
“……”白司顔蓦地一噎,還想繼續嘲諷他,卻是不知道他叫什麽,不免翻了翻眼皮,問道,“那個……你叫什麽來着?”
“百裏長歌”
“嗯……百裏長歌!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等等,我記錯了……百裏長歌,好像是你的名字……”
“……!”
正好整以暇地欣賞着白司顔氣急敗壞的表情,卻忽然見她站了起來,勢就要從窗口撲出去,百裏月修頓然臉色一變,趕緊伸手環住了她的蠻腰将她攔了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
“我要跳車自殺!摔死的總比氣死的要體面一點!”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叫百裏月修,你随便怎麽罵我都不說話,這樣總可以了吧?”勾起嘴角偷笑了兩聲,見白司顔确實不是在開玩笑,百裏月修才微微收斂了神色,好聲哄了兩句
“哼!”一甩手推開他,白司顔這才坐回到位置上,瞪着那張桃花臉咬牙切齒地開罵,“賤人百裏月修!賤人百裏月修加一!賤人百裏月修加二!賤人百裏月修加三!賤人百裏月修加……”
“加10086?”
“……百裏月修,我可以先請你去死一死嗎?”
“可以啊,不過在死一死之前,我還有一句遺言”
“準奏!”
“這支簪子恐怕是在府裏被人掉包的,而且那個掉包的人十有**跟你關系密切,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會是……”
“江羽硬?哦不……江羽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