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手機内存不夠的緣故,這個很長的短信沒有完,我又按了下一條。
上面接着寫道:“這兩天,你也好好靜一靜,想一想,我們之間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裏。昨天給你打了一晚上的電話,你不接,我也不知你在哪裏過的。我不想聽你再解釋了。我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兩個眼睛全是腫的,希望我回來的時候,我不會再爲這種事哭成這樣。”
她走了。今天早上她也走了。
她要冷靜一下,我也同樣需要。我們都需要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婚姻與愛情。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反問自己,安琪是否真的愛我?特别是在我令她丢失了親人又丢掉了工神作書吧以後,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出現過感情上的争執,但關系卻突然變冷了,很冰冷,不像夫妻,到像是同事,不得不扭在一起的同事了。
她還愛我嗎?
我還愛她嗎?
我們之間已經有太多的時間沒有發生過什麽了,沒有一起去上過街,沒有一起去看過電視收拾房間,沒有一起出門旅遊,甚至做愛質量極度糟糕,這一切是爲了什麽?
我看着她給我發的短信,昨夜,有兩個女人曾經哭泣,都是爲了一個人。雖然她們哭泣的理由完全不同,但有一點是相通的,都是爲那已經失去了的愛情。
她們都失去了我。可是我得到了什麽?
我給安琪發了一個短信:
“對不起,是我不好。請在那裏多呆兩天。心情平靜了再回來吧。”
按上發送,短信出去了。
望着手機上那個信息發送過去的動畫圖像,突然間,我心裏似乎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下。
不對啊。這些事裏有一些蹊跷。
我仔細調動全身的每一根神經,回想這個觸動了我一下的事情是什麽?
今天走了,安琪走了,雯雯也走了。
這個事沒有任何的聯系,因爲她們兩個人雖然與我都有關系,但彼此卻毫無任何瓜葛,而且隻要我不說,她們之間永遠也不會有任何的聯系。
但是,她們今天早上都走了。這裏面似乎有什麽共通的東西。
是什麽呢?
我把安琪的手機短信再次打開,仔細的看。
幾天前,安琪收到了一封信件,上面有一張翻拍了放大了的畢業照片,還有一個請柬,那是同城中學百年校慶給所有的畢業生發來的請柬。
百年校慶?
雯雯與安琪是同一所學校的。
我把雯雯的信件拿出來,在最後幾頁裏,找到了這樣的話:
“我要去一個地方,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讓我光明正大的回去,也許那裏會有轉機與真相。我曾在那裏跌倒,現在還要在那裏重新起步。”
去一個地方,轉機與真相,跌倒與起步。
百年校慶。同學。邀請。
雯雯是假名,她擁着一張假面。但是,她是同城中學的一名同學。
安琪在短信裏說:很多同學現在都到了,最遠的來自新疆,每天都在陸續的來很多人。
很多同學都去了。每天來很多人。
去一個地方,曾在那裏跌倒,也要在那裏重生。
純潔的畢業照片上,純潔的女孩子們。
突然間,一個本來十分模糊的事情在我的腦子裏漸漸清晰。
我知道雯雯去了哪裏。我也知道,她要去那個地方找尋什麽。
7
人算不如天算。
雯雯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她的智商其實根本不在麥芽、安琪、萬绮珊她們這些個女孩之下,她算計出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惟一沒想到的是,我居然和她那所學校有如此深的聯系。
所以,這一刻我明白了,她走了,但不是沒有目的的走的。她去了她曾經出走的地方,想要在那裏重新開始。
她會把自己修整成原來的樣子,再次面對那所曾經包容了她的校園,那些曾經熟悉的同學,那段曾經深入過的生活。
隻是物是人非,時過境遷,她還可以重新開始嗎?
我呢,我應該去做什麽?尋找還是阻止她?或是在背後默默的祝福?
二十分鍾以後,我離開了這裏。走之前我抄下了這間屋子的門牌号碼,還帶走了那本日記。
在樓下的一個小郵電所時,我把我抄下來的号碼連同那個日記一塊放在了一個快件信封裏,發了一封快件,寄給了韓力。
我給韓力發了一個短信:
“一天以後你會收到一封快件,那裏面有一個地址,是視頻犯罪分子們的活動場所,還有一本日記,是關莉寫的,記了一些相關的證據,這些對你破案可能有用。你要我三天之内交出關莉,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她已經逃走了。我不知她去了哪裏。”
兩分鍾不到,韓力的短信發來了:
“搞什麽東東,你在哪,趕快回局裏見我。”
我給他回了一個:
“沒什麽,我又做了一回正義使者。從現在開始,我把我所有知道與能夠拿出的證據都給你了,這事和我沒關系了,你别再煩我了。”
韓力的電話打來了。
我沒接。
電話響了幾遍。不響了,韓力又發了個短信:
“你什麽時候發的快件。這麽重要的東西,爲什麽不當面交給我。”
我發回他:
“對不起,我老婆跑了,我要去找她。這事比幫你破案重要。我沒時間去局子裏找你了。”
這個短信發出去後,韓力不再回話了。
我一個人信步在海邊走着,快中午了,海邊上零零星星沒有個人,這裏,通常隻有到晚上才會上人的,當地的居民們,在勞累了一天之後,會選擇這個地方來散散步,放松一下疲倦的心靈,也會有一些情侶,從很遠的地方趕來,在海風的吹拂下,溫習着浪漫的夢想。
這個海邊我很熟悉。我的老家沒有海,不像這個城市四面環海,這片海在沒有建碼頭之前,當年就是其中的一個比較熱鬧的浴場。過去我和安琪剛結婚的時候,也曾騎着自行車騎一個小時的路來這裏,在海風中摟抱親吻,感受浪漫的氛圍,不過這都是過去了。這裏建了碼頭以後,海裏全是大石塊,還有一個排油口往外排油,海水裏全是油煙子味了,沒人遊泳了,但是,海灘還是很像樣的,人們還是會選擇在這裏散步的。
中午,沒有什麽人,我在海灘上漫步,想着下一步我要做替什麽,海風吹來,我的腦子漸漸清醒,很多以前模糊的事都突然清晰起來了。
這時,電話響了,一個陌生的号碼。
我以爲是雯雯,興奮的接過了電話,但不是她,是萬绮珊。
她問我在哪?我說在海邊散步,她說二十分鍾以後她也到,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