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昙宗竟然冒着違犯少林寺的寺規的風險,準備私自傳授少林功夫,唐浪和張小虎都十分感動。
張小虎說:“師父,弟子将來一定要好好地報答你。”他直接将自己心裏的話都和盤托出來了。
唐浪也說:“師父宅心仁厚,弟子感佩莫名。”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在這兒一個勁地拍我的馬屁了。趕緊回南凹村吧。”昙宗大笑着說,接着又低聲吩咐唐浪和張小虎:“可要幫我好好地照顧一下無暇啊。她是我在俗世裏唯一的牽挂。”
唐浪、張小虎二人齊聲回答:“是,師父。”
……
一天的下午。
天上的太陽,發出了昏黃的光,正在向着西天悄悄地滑落。
身在南凹村王承彥家的唐浪,閑着沒事,便提着木桶到山上的一處泉眼處提水,以備晚上做飯用。
而張小虎已經和白無瑕去山坡上放牧羊群去了,隻留下了唐浪和王承彥一少一老在家。唐浪在家裏和王承彥胡天海地地聊個沒完。
一直聊到王承彥昏昏yù睡,唐浪才抽身去提水。
提水回來的路上,他試着像少林寺的和尚一般,平舉着兩隻手,提着兩隻盛滿了水的木桶,快步疾行。
但是,他隻走了幾百米,便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隻好停下來歇息。
想到就在前幾天的時候,自己差點沒死在了這《少林寺》的電影世界,唐浪就有點後怕。不過,他現在總算是活得好好的。
他心說:現在看來,在這個《少林寺》的電影世界裏生存下去,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了。不過,那位藏身在黑暗中的神秘怪咖交給我的任務,我還沒有完成呢?得加把勁了……
心中想着,唐浪又站了起來,雙手平舉着兩桶水,咬着牙,繃着勁兒,一直提到了王承彥的家裏。
唐浪到家的時候,張小虎和白無瑕已經攆着羊群回家了。
看到唐浪回來了,阿黃沒羞沒臊地沖向了他,扒拉着他的衣褲。
王承彥也已經開始和白無瑕做晚飯了。
袅袅的炊煙升起……
唐浪看着這一切,恍然如夢,似乎這就是自己從小生活的家一般。
張小虎走過來,拍了一下唐浪的肩,笑着說:“想什麽呢?”
“沒……沒什麽。”
唐浪遮掩着。
“喂,晚飯做好了,你們兩個快過來吃飯啊!”
脆生生的聲音,卻正是白無瑕發出來的。
忽聽一陣粗豪的聲音響起:“做什麽好吃的?好香啊!”
“師父!”
唐浪頭也沒轉,便聽出了這是昙宗和尚所發出的聲音。
“師父,您怎麽來了,還沒有吃晚飯吧?——一起吃啊!”張小虎高興地招呼着。
昙宗哈哈大笑,說:“好啊。”
幾個人一起嘻嘻哈哈地走進茅草屋中,坐在桌子旁吃飯。
白無瑕更是高興,“阿爹,你又來蹭飯!”
昙宗大笑起來,“生了個女兒,還這麽小氣!”
白無瑕臉上微紅,“誰小氣了?”
唐浪、張小虎和王承彥都跟着笑起來。
飯桌上,都是一些時令的蔬菜。
大家卻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
匆匆飯畢。
昙宗站起來,臉sè一正,對唐浪和張小虎說:“你們兩個跟我來!”
唐浪和張小虎齊聲答應:“是,師父。”便站起身來,做好了跟着昙宗出去的打算。
白無瑕也突然站了起來,嬌聲嬌氣地說:“我也去!”
昙宗正想要跟白無瑕交待些什麽,聽她這麽一說,不由地臉sè一凜,“胡鬧!姑娘家家的,跟來做什麽。在家老老實實地做女紅。”
白無瑕皺了皺鼻子,又跺了一下腳。
張小虎看到白無瑕皺鼻子時,臉上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說:“無暇,等我學會了,我教你。嘿嘿。”
“嗯?”昙宗睜大了眼睛看着張小虎。
張小虎忙說:“師父,我哄無暇妹妹的。”
昙宗大聲說:“胡鬧!——走吧。”
于是,唐浪和張小虎跟在昙宗的身後,走出了茅草屋,離開了籬笆小院,向着叢林深處走去。
在一處林間空地上,昙宗停了下來。
……
夜風輕拂。
月光從樹林之上傾瀉下來,正好将那一處的林間空地照得明亮如白晝一般。
昙宗轉過身來,對唐浪和張小虎說:“你們兩個一心想要學習少林功夫,給我說說,你們都想學什麽?”
張小虎聽了,當即興奮地搶着說:“南拳北腿,刀槍劍戟斧钺鈎叉等十八般兵器,我都想學!”
昙宗聽了,呵呵一笑,又對唐浪說:“你呢?”
唐浪說:“除了小虎說的南拳北腿、十八般武藝之外,我還想學習少林寺的硬氣功、輕氣功、擒拿、八段錦、童子功、易筋經、橫練、鐵布衫、金鍾罩、蛤蟆功、點穴、少林寺七十二絕技、少林寺絕招奇戈以及少林醫術。”
聽了唐浪的話,昙宗不由地大笑起來,說:“唐浪啊唐浪,你這是要把所有的少林功夫一網打盡啊。那你也太貪心了。不過,我現在卻擔心一件事。”
唐浪忙問:“擔心什麽事情?”
昙宗說:“你想要把所有的少林功夫全部練會的話,至少需要三、四百年的時間啊!——人生匆匆,如白駒過隙,不過百年而已。你哪裏有那麽多的時間啊?”
“啊!?竟然需要三、四百年的時間?”唐浪不不由地驚呼出聲。
昙宗說:“南拳北腿少林拳以及十八般武藝倒還好說,隻要練個幾年就會有小成,不過,要想深入下去,非三五十年不爲功啊!而至于其他的諸種奇功絕技,你們兩個就隻能選修其中的一兩個了。”
唐浪略有些失望,“原來,少林功夫并不能被一個人全部學會。”
張小虎在旁邊說:“唐浪,一個人一輩子的時間,畢竟有限,要想學全,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不過,就算是學的少林功夫中的一兩樣,隻要煉jīng了,也一樣可以威震武林。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爹爹就跟我說過,一招鮮,吃遍天。”
“不錯,”昙宗說,“隻要将一樣煉jīng了,照樣可以吃遍天下。你是所有的少林功夫都練,卻全不jīng通呢,還是隻練一樣,将之練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呢?”
唐浪說:“……師父和小虎說的是。”
昙宗接着又說:“江湖都說‘天下功夫出少林’,你們兩個也興緻勃勃地想要學習少林功夫,那麽,我問你們,什麽是‘功夫’?”
“功夫?”
唐浪和張小虎齊齊一愣。
“功夫,自然就是武功,拳腳,技擊之術。”張小虎說。
唐浪想了想,也說:“功夫,自然是指通過長時間的修煉,方才能夠最終達到的一種玄之又玄的高深境界。”
昙宗呵呵一笑,說:“功夫,兩個字,從表面上看,它們隻是兩個漢字而已。然而,在少林寺的高僧大德們看來,功夫指的就是禅宗的修行成果。打坐,參禅,都是做功夫;拳腳,武藝,也是做功夫。”
唐浪當即了悟,說:“照大師的意思,這功夫大道,就是禅道!”
“不錯!”
昙宗說,“在少林寺,僧人習武是一種修行。武,也是禅的萬千外在表現形式之中的一種。武,就像是人的身體;禅,就像是人的靈魂。靈魂隻有依附身體,方才能夠顯示出千般妙用。”
聽到了這裏,張小虎不由地說:“太深奧了,太深奧了,我隻不過是想學點技擊之道,用得着如此費盡心機地參禅問道嗎?”
昙宗笑而不語。
唐浪卻說:“照大師的意思,這禅也就是功夫的終極内核,也就是功夫的靈魂所在了。”
“呵呵,至少在少林寺方面,是這樣認爲的。”昙宗笑着,又說:“禅武同源,禅拳歸一。要想達到武術的最高境界,就必須以禅入武!”
唐浪沉吟着,口中又不停地念叨着“禅武同源,禅拳歸一”八個字,似是在咂摸其中無盡的味道一般。
“……練習功夫,也是一種禅道的修習!”唐浪突然說。
昙宗說:“不錯,少林寺就是禅和武的世界。當你達到了功夫的最高境界的時候,也就是你開悟成佛,超凡入聖的時刻。那時,你整個人的品質,都将得到徹底得改變,可以用‘脫胎換骨’四個字來形容啊!”
張小虎聽得一愣一愣的。
唐浪說:“要達到那種高深的境界,豈不是要幾百年的時間?”
“這就要看個人的悟xìng了。”昙宗說。
張小虎忽然問:“師父,什麽是禅?”
“你走路是禅,睡覺是禅,吃飯是禅,活着也是禅……”昙宗笑吟吟地,說:“——禅,其實是從天竺國的梵文,直接音譯過來的。它表面的意思,就是靜靜地思慮。禅,就是指經由禅定止觀以進入有層次冥想的過程。”
張小虎又問:“如何體會禅之境界?”
昙宗大聲地說:“當你的心,不再有善惡之念,也不再沉空守寂之時,就是不生不死而又方生方死的禅之境界。其實,一切時中行住坐卧,皆可體會禅之境界!”
接着,他話鋒一轉,又說:“你們兩個想要跟着我練習少林功夫,那麽,從明天開始,雞鳴以前,就給我登上少室山,上上下下跑個來回,好好地體會一下我所說的禅之境界吧。”
;